淺一腳地往裡走,腳下的落葉很厚,踩上去悄無聲息。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竹林深處忽然出現一座破敗的竹屋,屋頂漏著月光,門扉虛掩,看起來許久沒人住過了。
她猶豫了一下,推開竹屋的門。屋裡積著厚厚的灰塵,牆角結著蛛網,隻有一張竹床和一張竹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
“進來吧。”
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嚇了羅櫻桃一跳。她循聲望去,隻見竹床後麵的陰影裡,坐著一個老者,須發皆白,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正眯著眼睛看她。
“你是誰?”羅櫻桃攥緊袖管裡的木雕,警惕地問。
老者笑了笑,露出沒剩幾顆牙的牙床:“別怕,老夫不是壞人。是那小子讓你到這來的吧?”
羅櫻桃一愣:“您認識他?”
“算是認識吧。”老者含糊地應了一聲,指了指竹桌旁的椅子,“坐吧。看你臉色,定是受了內傷,老夫這裡有瓶丹藥,你先服下。”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玉瓶,扔給羅櫻桃。羅櫻桃接住,打開瓶塞,一股清冽的藥香撲鼻而來,聞著便知是上好的療傷丹藥。
她看著丹藥,又看了看老者,猶豫不定。今日經曆的圈套太多,她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老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歎了口氣:“你這丫頭,倒是謹慎。也罷,老夫便告訴你,那烏鴉木雕,本是老夫之物。”
“什麼?”羅櫻桃驚得站了起來,“您說這木雕是您的?”
“正是。”老者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悠遠,“三十年前,老夫遭人暗算,身受重傷,不得已將本命法器封入木雕,藏於雜役院,沒想到竟被你撿去了。”
羅櫻桃腦子一片混亂:“本命法器?可它……”
“可它散發著陰煞之氣,對嗎?”老者苦笑一聲,“那是因為它吸收了老夫的陰靈根修為。世人皆說陰靈根是邪道,卻不知陰靈根修煉到極致,能溝通陰陽,洞察幽冥。”
他頓了頓,看著羅櫻桃:“你可知為何玄塵子要奪你的木雕?因為他當年便是暗算老夫的人之一,他怕老夫借著木雕重生,更怕你繼承了老夫的修為,揭穿他的真麵目。”
羅櫻桃聽得目瞪口呆,原來這木雕背後,竟藏著這麼多恩怨。
“那……戒律堂的黑袍人呢?他說的‘當年的約定’,又是怎麼回事?”
老者的臉色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那黑袍人,是幽冥教的餘孽。三十年前,他們與玄塵子勾結,奪了老夫的《陰煞訣》,約定待老夫死後,平分老夫的修為。如今他們察覺到木雕現世,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幽冥教!羅櫻桃倒吸一口涼氣。她曾在雜役院聽人說過,幽冥教是百年前被各大宗門聯手剿滅的邪教,據說教徒修煉陰毒功法,殺人如麻,沒想到竟還有餘孽潛伏在潛龍宗。
“那清虛仙長呢?他為什麼要救我?”這是她最想知道的。
老者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清虛……他是個好人,卻也是個糊塗人。他當年是老夫的記名弟子,大概是念著舊情,才出手護你。可他身處宗門高位,有太多身不由己,未必能護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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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櫻桃的心沉了下去。原來她以為的一線生機,竟是如此凶險的旋渦。玄塵子的覬覦,幽冥教的算計,還有那位立場難明的清虛仙長……她一個毫無根基的雜役,該如何應對?
“丫頭,別害怕。”老者看出了她的惶恐,語氣緩和了些,“你能得到木雕的認可,說明你與它有緣。老夫這便傳你《陰煞訣》的入門心法,隻要你勤加修煉,未必不能在這潛龍宗站穩腳跟。”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卷泛黃的帛書,遞給羅櫻桃。帛書上用朱砂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筆畫扭曲,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正是《陰煞訣》。
羅櫻桃接過帛書,指尖觸到冰涼的布料,忽然想起少年臨走時的話:“千萬別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對你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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