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寧雖然沒有直接承認,但對那錦盒的不屑一顧,卻讓李悟目眥欲裂。
這玉璽居然真的是假的!
他竟是為著個假玉璽,落到這般地步。
江朝淵同樣被算計的一塌糊塗,自以為周全的局麵早已反轉,堪稱狼狽,可他卻不像是李悟那般失了分寸,而是斂眸思索著眼下處境。
太子已然落在孟寧手裡,既已經敗了再思過往之事已無大用,如今想要強逼孟寧根本不可能,倒不如退讓半步。
“我承認,你是我見過最精於謀算,也最為膽大之人。”
江朝淵抬眼看向長明燈前站著的女子,“你謀奪玉璽,誘擒太子,以身入險局,所圖無非是京中。”
“可是想要回京成為執棋之人,就定要先拿茂州兵權,但以你如今境況,光憑肅安公府所剩之人,根本不可能帶著太子和玉璽安然入茂州。”
她身後已無其他能用之人,但凡有任何勢力能予以庇護和幫助,孟寧這局就會設的更加周全,而不是像是如今這樣自入凶險之境,每一步都走在懸崖之上。
她手中隻有肅安公府僅剩不多的人,這些人又接連死傷大半,光憑他們根本護不住太子,別說他不會放過孟寧,陳王,左相,還有其他那些心懷叵測的勢力亦然。
江朝淵不教形勢亂了心神,理智到了極點,
“你如今雖然拿住太子,這奉陵之局卻破不了,哪怕有吳德貴幫你,隻要我不答應,你就出不了奉陵半步。”
“我不想跟你兩敗俱傷,不如我們各退一步,你解了李悟身上的毒,我們一同護送太子入茂州,無論你想要圖謀什麼,有靖鉞司和李家的人在,都能保太子儘快拿回兵權……”
“然後他翻臉不認人,拿到兵權之後轉過頭來清算我?”
孟寧一語,讓江朝淵所有還沒說完的話都斷掉。
“孤不會清算你!”
被從魁擒著的太子眼見形勢不對,急聲說道,“我知道肅安公府想要昭雪,孟家也是,父皇他是遭人蒙蔽才會讓他們被人陷害。”
“隻要你和江大人他們一起助我到茂州拿回兵權,孤以儲君身份發誓,絕不會計較今日之事,也會承你恩情,回京之後徹查兩家之案,償還今日相助之情。”
“太子說的對。”李悟體內的毒雖沒讓他斃命,但他能感覺到五臟六腑都仿佛燃燒一樣的疼。
他不想死,能活著誰都願意活下去。
李悟竭力撐著身子坐起來,朝著孟寧嘶聲說道,“隻要你替我解毒,放了太子殿下,我也能於你保證,李家絕不追究今日事。”
頓了頓,又道,“你要還是不放心,我和太子也可給你留下字書,將來若有反悔,你大可以此自保,太子是儲君,他絕不會出爾反爾。”
孟寧看著兩人滿是期冀焦急的模樣,想了想:“你們說的有些道理,我也有那麼點心動,隻可惜,李三公子的毒解不了。”
“你說什麼?”
李悟難以置信,什麼叫解不了?這不是她讓人下的毒嗎?
從魁站在旁邊說道:“我給你們種的毒原隻有兩層,一層是我之前熬煮湯藥的藥香,一層是孫家村香糖果子裡的菖蒲,兩種混合隻會如同強效軟筋散,動用內力時頭暈,四肢無力,最多輕微抽搐或是暈厥,但是一旦加上雄黃,便是劇毒。”
“可是孟寧她沒事……”
李悟剛想說孟寧也碰了那些東西,她也碰了雄黃,可轉瞬想起了他們從城北宅院出來前,她曾當著他的麵吃下的那枚壓製哮疾的東西。
他瞳孔驀地睜大,臉色慘白的看向不遠處被他親手扔在地上,滾落在外碾成爛泥的藥丸。
那旁邊是孟寧之前帶出來的藥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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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那雄黃讓孟寧發了病,以為那藥是救她命的,他記恨孟寧之前猖狂,玉璽到手之後就不願意留給她半絲活路。
可如今……
“我是準備了解藥的,是李三公子不惜命。”
李悟瞬間癱軟在地上,抬頭望著居高臨下說話女子,如見惡鬼。
他早該知道的,這女子睚眥必報到了極點,之前不過傷她分毫便要了夏叔一條胳膊,如今他想要害她性命,她又怎麼可能饒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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