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照眼圈一紅，又道：“他說他做的一切都隻是儘儘地主之誼，是我會錯意了。這樣顯得我很自作多情。他這麼說不是羞辱我麼，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被人這般羞辱過。”
她越說越氣，越氣越難過，眼淚刷地淌下來：“我在京裡好歹也是尚書府嫡小姐吧，追著想要討好我的人能排一條長隊，他算老幾，要這般對付我。”
陸瑩瑩：“對對對，他老幾都不算。”
雖然她認為丁副將的本意不是要羞辱誰，而是平日裡玉照活得太高傲，在這件事上她鑽了牛角尖；但她也沒打算替丁副將解釋什麼，反正是要離開的，她同樣也不希望玉照把心思消耗在這裡。
因為在終身大事麵前，她們做不了自己的主。一切都是家裡做主。
她爹娘尚且千萬個不答應，更不要說玉照的爹娘。真要談婚論嫁，張尚書家隻怕寧願把玉照禁錮在家終身不嫁，也絕不會答應她遠嫁西北。
所以就不要為一些不可能的事而掙紮，也不要看得太清楚明白，還是糊塗點好，否則就是不放過自個。
儘管張玉照把丁錫狠狠罵了一頓，當然是和陸瑩瑩一起罵的，但她似乎也不夠解氣開懷，比之前顯得悶悶不樂多了。
兜兜每天要麼跟著外祖父外祖母、要麼跟著二舅、要麼跟著爹娘出去走人戶，回來的時候挎包裡總是裝得滿滿的。
沈奉幫她看了，大多都是一些碎銀子。
去主人家，隻要是遇到長輩的，都是這個給點那個給點，很快就把包裝滿了。
當然，兜兜跟著長輩去走人戶，遇到的那當然都是長輩。
每天回來以後，她就把挎包倒騰出來數數，沈奉看了看那一捧碎銀，道：“這有什麼好數的。”
兜兜：“三舅說了，蚊子腿也是肉呀。”
沈奉想幫她數，她拒絕了：“爹爹，還是我自己數吧，不然一會兒爹爹數出來的和我數出來的不一樣，容易說不清。”
沈奉：“……”
沈奉氣笑了，道：“你是覺得我還會貪你這點碎銀子嗎？”
兜兜：“我沒這樣說呀，爹爹你不要這樣想。”
沈奉：“真不知道你把錢財看得這麼重是隨誰。”
馮婞進屋來精準地聽見這話，道：“你給她渾身掛滿荷包，什麼人戶都要帶她去走，你還不知道隨誰嗎？”
沈奉冷哼：“我以前不這樣，自從跟你在一起以後才變成這樣，可見我們兩個都隨你。”
馮婞：“有奶便是娘，這麼說來你倆都隨我也能理解。”
沈奉：“……”
沈奉惱羞成怒：“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隔天馮婞帶著父女倆去武將家裡吃席時，聽了一耳朵關於老丁和張家小姐的事，不免唏噓：“老姚克人家的事還沒扯得清，怎麼又來一個老丁？逗貓惹草，仔細到最後脫不了爪爪。”
回頭妃嬪請安時，馮婞留了張玉照的表姐，問了一下她的情況。
妃嬪說道：“這兩天玉照的確沒精打采的，說是跟丁將軍鬨了些不愉快。不過都是小事，臣妾這表妹就是愛使小性子，隻要丁將軍莫放在心上便是。玉照容易帶情緒，等回了京約摸就好了。”
其實她也不希望表妹和西北的將軍扯上過多的關係，鬨僵了就鬨僵了吧，總比鬨得不清不楚的好。
不是她對將領們有偏見，而是她畢竟是表姐，真要有個什麼，回京可不好交差。
兜兜這些天很忙，走完人戶回來又要照顧小鷹，她都沒時間和其他孩童們去巷子裡玩耍了。
小鷹在孩子們的精心飼喂下，不說長大了一圈，但至少長圓了一圈。
不過它還是整天橫衝直撞的，動不動就炸毛，天天在籠子裡撲騰，向往著外麵的天地與自由。
所以不管兜兜他們怎麼喂，小鷹還是喂不家的樣子。
兜兜還給小鷹起了個寵物的名字，叫黑豆，因為它很黑，兩隻眼珠子圓圓的又像豆兒似的。
兜兜歎道：“它都吃了這麼多肉，怎麼還是跟我們不親啊？”
馮韜：“那是因為它天生就是野生的啊，現在雖然能吃飽，但它還是想要翱翔。”
兜兜：“我也想放它去翱翔，它翱完再回來嗎？”
馮韜：“它都還沒家，你一放它肯定不會再回來了啊。除非等它認了你當主人以後，它就還會回來的。”
兜兜：“除了把它喂飽以外，怎麼才能讓它認我呢？”
馮韜：“光喂飽不能讓它認主，應該還得要熬它吧。”
幾小孩聽得表情一緊一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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