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月紅沐浴後站在銅鏡前打量著自己的臉和身體。
宛如貼臉開大。
她還是那麼年輕漂亮，跟十幾歲的妙齡少女一般無二。
這一點是暗香最早發現的，她告訴月紅。
月紅的容貌和肌膚竟是多年未變，仿佛時間在她身上停駐了一般。
月紅起初並未在意，隻當是暗香的玩笑話。
她去問了徐氏，去問了月娥，她們也察覺到了。
真如暗香所言，歲月沒在月紅身上留下一絲衰老的痕跡。
從那以後，月紅不得不給自己臉上化出成熟的妝容。
這也是無奈之舉，她這個齊國夫人在京城裡誰人不識？
京城裡的官兵現在看到她，無不恭敬行禮。
若是頂著一張長盛不衰的年輕容顏出現在眾人麵前。
遲早會被人當做妖怪給架在火堆上做燒烤。
此刻，她站在銅鏡前細細端詳鏡中的自己。
那吹彈可破的肌膚，明亮清澈的眼眸，與多年前的自己並無二致。
難道真如月娥所說，她會以年輕的模樣等著陸沉歸來？
月紅對著銅鏡勾唇一笑。
那就等吧，反正有大把時間可以揮霍。
可她等得起，時光似乎等不起。
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十幾年，五個孩子都已經長大成人，開始談婚論嫁了。
她還得每天給自己化妝成逐漸衰老的麵容，穿上能遮住身形的寬鬆華服。
再端著中年當家主母的姿態，讓別人挑不出丁點錯處。
月紅感覺自己不能在京城裡等了，再待下去遲早得出事。
試問哪個婆母比兒媳婦還年輕的？
送了五寶帶著豐厚的嫁妝出嫁。
她當即就提筆給在江南的平安去了信，打算去江南看看。
這計劃是她和陸沉早年約定的，聽說朝廷這些年，將那邊打造成了世外桃源一般。
她想去看看，但又不能去太久。
因為王氏商行和惠民堂醫館還需要她時不時的添貨補貨。
走之前自然要和國公夫人打好招呼。
獨自來到錦繡閣，看到已經垂垂老矣的國公夫人斜靠在軟榻上。
月紅有些心酸，上前行禮，柔聲喚道。
“母親，您今日氣色真好！兒媳來給您請安！”
國公夫人緩緩坐直身子。
“小兒媳來了，快過來坐。”
月紅走過去，就坐在國公夫人身邊。
“母親，兒媳想和您說件事。”
月紅握住國公夫人的手，語氣輕柔又帶著幾分懇切。
“兒媳打算這幾日去江南一趟，一來是去看看平安他們，二來也想去那邊轉轉。”
“朝廷花重金打造江南園林，是陸沉當初提議的。”
“聽說那邊現在已是風景如畫，如同世外桃源，我想去瞧瞧。”
國公夫人慈愛的目光落在月紅臉上，瞬間明白了她的難處。
青春永駐自然是好事，可落在信奉鬼神的世人眼裡，就會滋生出無數事端。
說句不該說的，國公夫人現在都不敢死。
就怕她死後，月紅在她的葬禮上痛哭流淚，哭花了妝容，讓外人看出端倪來。
國公夫人輕輕拍了拍月紅的手，語氣裡滿是柔和。
“小兒媳啊，你這些年為咱們這個家操了不少心，出去散散心也好。”
“隻是去往江南路途遙遠，你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
月紅心裡暖融融的，眼眶微微泛紅。
“母親放心，兒媳會照顧好自己的。”
“我也不會去太久，王氏商行和惠民堂那邊沒我幫著添貨不行。”
國公夫人點了點頭。
“嗯，你心裡有數就行，平安他們在江南應該過得不錯。”
“你去看看他，也讓他別太掛念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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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紅笑著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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