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績躬身到底的程度都快要跪下了,聲音甚至帶著一絲莫名顫抖。
“殿下,臣...惶恐,臣斷不敢接下如此重任啊...。”
“不敢嗎?”李承乾搖了搖頭:“那你覺得如今朝中誰還能接下此任?讓朕...或者說朝廷還不會有顧慮。”
李世績聽到這個,眸光劇烈變幻了一下,呼吸都明顯急促了。
“殿下...臣...,臣...舉薦...舉薦衛國公!”
千裡之外李靖要是聽到這話,肯定蹦起來給他倆大嘴巴子。
李承乾則有些無奈,李世績這家夥實在是太小心了,當即決定把話說的再明白一些。
“英國公,你別跟朕胡扯,這位置非你不可,但你需讓朕放心,這個放心是指秦末‘趙佗故事’。”
人都是有野心的,特別是對這個世界有自己想法的人。
畢竟有很多想法,隻有司牧一方,獨掌大權才能實現。
“殿下!”李世績直直起身體,語氣沒有之前微縮:“臣的幾位犬子,都粗通文墨,可否前往太原或者雲中軍中做個長史?”
李承乾要的就是他主動說這個辦法,但也不能顯的自己太開心,不然難免讓人心裡不舒服。
“李帥!你將朕看成什麼人了?”
“不過,李震和思文都給朕當過侍衛,朕向來視他們為肱骨,他們的前途李帥自不必操心。”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李世績微微拱手。
“全憑殿下安排。”
李承乾心中明白,血脈牽掛短時間有用,但長時間就難說了,不過暫時也隻能這樣。
“嗯,李帥,咱們喝酒呢,你別總站著。”擺了擺手指著對麵位置:“朕過幾天打算前往卑沙城視察水軍,另外還是有旨意安排,若李帥軍務不忙咱們一起?”
李世績現在表麵看著沒什麼,但心緒翻滾如波濤,下意識點頭。
“臣,願隨殿下前往。”
二人這場酒並沒喝多久,心思各異隻是一方麵,主要還是都太忙了。
三日後,天剛蒙蒙亮,幽州城門已大開。
李承乾跨在馬上,回望了一眼城頭。
晨光正從城樓後頭湧出來,把‘幽州"’二字鍍了一層淡金色的邊。
城門兩側,百姓又來了,但比前幾日少了許多,顯然是官員攔過,但零零散散依舊站滿了半條街。
沒有歡呼,沒有喧鬨,隻有無數雙眼睛安靜地望著他,像望著自家要出遠門的子弟。
一個包著頭巾的婦人擠到前排,手裡攥著一雙厚底布鞋,高高舉著,嘴裡喊著什麼,被喧囂淹了大半。
李承乾沒聽清,也不想聽清,心中隻有一個想法,一定要將幽州子弟兵儘量都帶回來。
李世績策馬跟在後麵,身前多了一麵‘安東都護府大都護’的牙旗,青底白字,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隊伍出城,沿官道一路向東。
正是盛夏,日頭烈得像火爐扣在頭頂,曬得官道兩旁的野草都蔫蔫地垂著頭,葉子打著卷。
隨著一路行進,地勢漸漸起了變化——丘陵多起來,林木也密了,道旁的村落越來越稀疏。
到處都是商隊和運糧的大車,空氣中已充斥些許戰爭味道。
三日後,部隊穿越遼西,傍晚時分到達遼東半島最南端,眼前景色陡然開闊。
天變得極高極遠,藍得發脆,雲薄薄地貼在天邊,像被風扯散了的棉絮。
地麵微微起伏,遠處有一線灰藍色的起伏,若隱若現,夏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和鹹腥,與身後的燥熱判若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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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前世是見過海的,當即明白這是到地方的,當即夾馬腹飛馬登上一處高坡,勒住韁繩,眼前豁然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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