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神色陡然一變，語氣十分嚴肅。
“殿下，侯君集在西域震懾諸國，但萬一其離開後，西域再起亂象，那我們關中便會直麵敵人兵峰威脅，到時恐怕消耗更大。”
話音落下，所有人全部起身拱手。
“臣，等附議。”
李承乾額角不禁滲出一滴冷汗，讓侯君集去大非川路途是省下了，但萬一有亡命徒，那麼朝廷就要調動府兵前往。
如此一來，消耗更大，想到此處不禁暗罵自己病急亂投醫。
“嗯...，衛國公之言甚是，是朕著急了。”
以長孫無忌為首的眾臣，無論陣營和派係，都不由麵麵相覷。
因為李承乾一直以來所作所為，都給人一種獨斷專行的感覺，這跟李世民善於納諫完全不同。
但這般直接承認自己著急，讓他們瞬間心中有一股異樣情緒。
“諸位。”說著看向李靖：“衛國公，那可還有別的辦法？”
大唐初期將星雲集，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往往兩個民族間的國運之爭，對國百姓都是一場極致考驗。
李靖猶豫了一下，照往常這話斷不會出自他的口，但如今心態轉變，也無所謂了。
“殿下，臣認為如想徹底剿滅吐蕃、大食，我大唐什麼都不付出是不可能的。”
“因此，臣建議，殿下還是苦一苦天下百姓吧。”
朝堂對話是有史書記載的，因此這不仁之言讓群臣頓時議論紛紛。
李承乾陷入沉默之中，自己走到今天這步已經不是當初愣頭青。
但人都是有理想的，他心底寧願自己餓著也不想苦了天下百姓。
而且一切都因自己而起，就不願意了。
“諸公。”聲音有些低沉：“難道非要調動大軍嗎？如果調動大軍我們除去民生所需外再也調不出糧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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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陷入沉默之中，封建帝國或者說農耕社會，糧食產量就那麼多，貞觀十六年開始到今日，大唐對內對外戰爭都沒有停止。
目前還能保持百姓能吃上飯，幾乎全靠唐初吏製清明、兩任皇帝私欲都不強。
見眾人不說話，李承乾已經知道答案，擺了擺手。
“此事暫時擱置。”目光看向褚遂良：“朕說，你寫。”
褚遂良起身，取過紙筆，筆尖蘸墨，懸在紙上
李承乾開口，語速不快不慢，卻帶著一股鋒利。
“太上皇親啟：”
“自夏至秋，戰事遷延三月有餘，火器耗損無數，糧草運輸入不敷出，而斬獲之數，不過數千。”
“以天策上將之威，率百戰精兵，攜新式火器，竟與一偏師周旋至此，兒臣竊以為，非兵不利，乃主帥心有旁騖也。”
“若太上皇能以今日之恥為礪，奮雷霆之怒，效效當年虎牢之威，直搗中軍，一戰而定乾坤。”
“則兒臣當親撰奏表，昭告天下黎民、皇天後土，為太上皇李世民行封禪大典於泰山之巔，以彰我大唐天子的不世之威。”
褚遂良作為一代書法大家，筆走龍蛇，伴隨話音落下，已然完筆。
眾臣此時都神色怪異，因為想不出來就李世民那性格，如看到這封信會做出什麼事。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其實心中明白，這所謂激將可能也起不了大作用，無非是有棗沒棗打一杆子。
目光掃過殿中神色各異的眾臣，語氣淡了幾分。
“都忙去吧。”他頓了頓，目光在人群中找到兩個身影，補了一句：“盧尚武，李義府留下。”
眾人拱手告退，腳步在青磚地麵上錯落成一陣細碎的聲，眾人全部離開後，殿門被最後出去的侍衛輕輕帶上，發出一聲沉實的悶響。
殿內安靜下來，隻剩下窗縫間滲進來的風聲和簷角銅鈴偶爾的輕響。
盧尚武畢竟年輕，心思單純些，也沒明白留下做什麼，因此隻是安靜的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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