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你作為大唐將軍，要做的就是替大唐看好東北。”
李承乾說完擺了擺手，語氣陡然變得有些銳利。
“至於其他事情，朕勸你還是慎重一些。”
李世績聞言並未動怒，而是一副頹敗之像。
“臣明白...。”說著深深歎了口氣：“但臣之心殿下應該也明白。”
聰明人之間自然不會把話完全講透，李承乾點了點頭。
“去吧，做好你的事。”
李世績露出一抹苦笑，搖了搖頭。
“臣，不做也不行啊。”
“對了，殿下，這大食軍隊聽說悍不畏死，您此去隻帶騎兵是否太冒險了？”
李承乾聽到第一句話，還在心中暗罵，這家夥也是個真真演技派，但後麵一句讓他眼睛一亮。
拋去別的不說，這李世績可是曆史上數得著的兵家。
“嗯？李帥可是什麼要和朕說？”
“殿下，臣認為，現在大食勢大，我們短時間又無法抽調過多兵馬討賊，不若先行談...。”
‘判’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李承乾出言打斷。
“李帥，大食狼子野心，談判之事以後休要再提！”
在李世績角度看，自己的提議絕對沒任何問題，但被如此果斷決絕，一時間有些想不明白，不過還是拱手。
“殿下，那臣不日書信給陛下，就說‘幽州部隊嘩變，致使我軍後勤被斷，隻能從雁門關撤軍返回遼東’可否？”
李承乾臉上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不過心裡卻想起李世民跟自己說過的一句話，那就是李績這人無懈可擊，眼下來看當真如此。
“這個就得李帥自行斟酌。”擺了擺手：“朕要回關了。”
回到雁門關後，李承乾登上城頭，負手站在垛口後麵，朝北麵望去。
處地平線上，李世績帶來的那百名騎兵已經調轉了馬頭，正緩緩朝草原深處退去，旗幟在風中縮成幾個模糊的色點，越變越小。
更遠處，一道新的煙塵正從南邊翻湧而來，那是丁勇率領的幽州精銳，正朝雁門關方向疾馳。
裴行儉站在他身側，看了一會兒那片正在散去的煙塵，忽然輕輕吐出一口氣。
“陛下，臣服了，不過這李績夠聰明的，兩頭不沾啊。”
李承乾沒有立刻接話，隻是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城下那片空蕩蕩的坡地上。
“英國公再怎麼說都是大唐臣子，知道輕重，但此去大非川一線朕是有些擔心的。”
裴行儉也是見過大食軍隊的悍不畏死，因此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陛下，臣猜測，目前張掖應該已經被圍水泄不通，按照其存儲糧草來算，頂多也就還能堅持半月左右。”
“如張掖被破，那敵軍必進軍關中，近十萬如水銀瀉地般撒開，關中百姓的太平可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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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守約所言正對朕心。”微微吸了口氣：“張掖要是沒了，咱們再去也就沒什麼意思了，而且朕不相信，太上皇就真能坐視不管。”
“嗯？陛下這話有所指？”裴行儉愣了一下：“難道太上皇會在張掖布一張網？一網二鳥？”
李承乾作為穿越者，擁有別人沒有的上帝視角，知道李世民用兵向來走一步看三步。
其占據虎牢關以擠死自己的戰略被破，加上現在李世績被自己勸退，那肯定會別的手段。
“守約，又說對了，朕正是擔心此事，但如今局麵隻能是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
過了大約小半個時辰，丁勇率軍入關，兩千幽州子弟兵魚貫而入，甲胄碰撞的聲音在關牆之間來回撞了幾遭才慢慢落定。
他們列成方陣，站在初冬下午灰蒙蒙的天光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層趕路趕出來的風霜，顴骨上凍得發紅，嘴唇乾裂。
但沒有人縮脖子，也沒有人搓手，隻是安靜地站著，眸光不時望向城頭，他們在等，等那個讓他們可以以命相交的年輕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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