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當這個皇帝，不是為了自己享樂！兒臣是為了大明！是為了咱老朱家的江山社稷！”
“兒臣會證明給您看，證明給天下人看！兒臣，比他朱允炆，更適合當這個皇帝！”
“兒臣，會讓大明，成為前所未有的強盛之國！萬國來朝！”
中年朱棣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在嘶吼，在辯解，也在發誓。
他是在對畫像上的朱元璋說，也是在對他自己說。
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馬皇後眼圈一紅，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這孩子……當這個皇帝，也不容易啊。”
她看著畫麵裡那個痛苦的兒子，又看了看身邊跪著，一臉委屈的青年朱棣，心中五味雜陳。
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個是孫子，一個是兒子。
她又能說什麼呢？
時靖看著眾人的反應，淡淡地開口道：“永樂大帝這一生，都活在靖難之役的陰影裡。”
“他急於向天下人證明自己，也急於向太祖皇帝證明自己。”
“所以他五征漠北，疏通運河，編纂大典，派遣鄭和下西洋……”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開創一個遠超前朝的盛世，來證明他得位的正統性，來洗刷他身上的‘賊’名。”
“這份愧疚，伴隨了他一生。”
朱元璋靜靜地聽著，臉上的怒容，不知不覺間已經消散了許多。
他看著畫麵裡那個跪地痛哭，卻依舊挺直了脊梁的兒子，眼神變得愈發複雜。
“哼！”
他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算他還有點骨氣！”
“咱倒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乾出個名堂來！”
“他要是真能開創一個什麼狗屁盛世，讓咱大明國祚延綿，那他搶了侄子皇位這事……咱……咱就暫且不與他計較了！”
“但！他要是敢當個敗家子，把咱的江山給敗了，咱就是從棺材裡爬出來，也饒不了他！”
聽到這話，跪在地上的青年朱棣，瞬間感動得熱淚盈眶。
父皇！
父皇這是……原諒我了？
他激動地抬起頭，剛想磕頭謝恩。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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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蛋！”
朱元璋一腳踹了過去，當然沒真用力。
他瞪著朱棣，沒好氣地罵道：“咱說的是畫麵裡那個開創盛世的永樂大帝！不是你這個隻會氣老子的逆子！”
“你給咱老實跪著！”
“噗……”
徐妙雲和徐妙錦兩姐妹，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偷笑起來。
就連一向穩重的徐達和朱標，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
陛下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
朱棣的臉，垮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滿心的感動和激動，化作了委屈。
憑什麼啊！
那個是我，我也是我啊！
怎麼待遇就差這麼遠呢？
太偏心了！
他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媳婦徐妙雲，希望得到一點安慰。
徐妙雲卻隻是給了他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後繼續津津有味地看著畫麵。
朱棣：“……”
心，好痛。
時靖看著這一家子的互動，也是有些想笑，他輕咳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諸位，請繼續看吧。”
畫麵中，中年朱棣在宣泄完情緒後，對著那副醜陋的畫像，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咚！咚！咚！
每一個響頭，都磕得無比實在，地板都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爹，您等著！”
“兒臣，絕不會讓您失望！”
說完，他緩緩站起身，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當他轉過身時，臉上的痛苦和脆弱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屬於帝王的，不怒自威的霸氣。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雖然對那張鞋拔子臉的畫像依舊耿耿於懷，但心裡的火氣，卻莫名地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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