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左手,死死撐住地麵,額角青筋暴起,牙關緊咬,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試圖將自己殘破的身體撐起來!每一次發力,都牽動全身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臉色慘白如鬼,冷汗瞬間浸濕了殘破的衣衫,但他沒有停下,隻是死死咬著牙,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意誌。
他不要成為她的累贅。至少,在能自己走的時候,不要。
雲昭看著他那副慘烈到極致的模樣,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她沒有阻止,隻是默默爬到他身側,用自己同樣虛弱顫抖的肩膀,抵住他另一邊沒有受傷的腋下,用自己瘦小的身體,為他提供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支撐。
“一起……”她哽咽著,吐出兩個字。
蕭硯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赤紅黯淡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融化了。他沒有再拒絕,隻是將身體的重量,極其輕微地,向她那邊靠了靠,然後,用那隻完好的左手,和雲昭的支撐,一點一點,站了起來。
僅僅是站立,就仿佛耗儘了兩人所有的力氣。他們搖搖晃晃,如同狂風中的兩株殘葦,緊緊依偎在一起,才能勉強不倒。
然後,他們彼此攙扶著,一步,一頓,極其緩慢地,朝著那黑洞洞的、散發著金紅微光的側殿入口,挪了過去。
每一步,都沉重如負山嶽。每一步,都伴隨著蝕骨的劇痛與身體瀕臨崩潰的呻吟。腳下滾燙的岩石崎嶇不平,稍有不慎就可能摔倒。洞口吹出的、帶著古老灼熱氣息的微風,拂過他們傷痕累累的身體,帶來灼痛,也帶來一絲莫名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
短短數丈的距離,他們走了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他們挪到了洞口邊緣。站在這裡,那洞窟深處散發出的灼熱氣息更加清晰,也更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難以言喻的古老、威嚴、與浩瀚。洞內並非純粹的黑暗,那金紅色的微光從深處透出,勉強勾勒出洞口附近粗糙、布滿焦痕與奇異紋路的岩壁輪廓。一股更加濃鬱的、混合著塵土、金屬熔煉、以及某種奇異馨香的古老氣息,撲麵而來。
沒有猶豫的餘地。兩人對視一眼(雖然視線都因痛苦和虛弱而模糊),然後,互相攙扶著,邁出了沉重的一步,踏入了那絕對的黑暗與微光交織的洞口。
光線驟然黯淡。洞外的熔岩紅光被迅速拋在身後,隻有前方深處那恒定的金紅微光,如同指引,也如同誘惑。腳下是向下傾斜的、同樣滾燙粗糙的石階,布滿了厚厚的積灰。空氣沉悶,溫度奇高,但那種精純的灼熱感,卻比洞外更加內斂、深沉,仿佛被某種力量約束、沉澱了。
他們沿著傾斜向下的石階,一步一步,艱難地向下挪動。黑暗與寂靜吞噬了大部分聲音,隻有他們粗重艱難的喘息、蹣跚的腳步聲、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在空曠的甬道中發出輕微的回響,更添幾分幽深與未知的恐懼。
石階似乎很長,蜿蜒向下,不知通向地底多深。兩側岩壁上的紋路漸漸變得清晰、規整,不再是天然形成,而是明顯的人工雕琢痕跡,刻滿了火焰、神鳥、星辰、以及各種難以理解的古老符文。越往下,那金紅色的微光便越發明亮,溫度也越高,但空氣中那股精純的灼熱氣息,反而讓雲昭感覺更加“舒適”了一些,體內稀薄的血脈共鳴也越發清晰。蕭硯雖然依舊痛苦昏迷,但雲昭能感覺到,他身體對這股環境的“排斥”感,似乎也在減弱,甚至那狂暴的“庚金炎火”,在這環境下都隱隱有了一絲被安撫、被引導的跡象。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炷香,也許更久。就在雲昭感覺自己的意誌和體力都即將徹底耗儘,再也挪不動一步時——
前方的甬道,驟然開闊!
傾斜向下的石階終於到了儘頭,他們踏入了一個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浩瀚無邊的、灼熱輝煌的巨大空間**!
這裡,是炎陽殿的內部!或者說,是它龐大軀殼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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