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霧亮。顧清淑被門外談話聲吵醒。她望了一眼外頭,獨自披衣起身,輕推開門,隻見兩個媽子正候在門外簷下;她們見清淑開了門,圍上來笑道:“顧姨娘,可算起身了,快些收拾收拾,你家裡人來了!”
聽著,顧清淑一愣,問:“誰?”
“你娘家兩位姐姐來了,就在側門外等著呢!”老媽子歪著頭笑了笑,接著道:“是二娘子派人送的信,沒想她們天不亮就到了。本是昨夜就來報你,可你歇得早。”
顧清淑愣在原地,似被什麼東西定住般。她嘴唇動了動,原想問怎麼來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媽子道:“怎麼,顧姨娘不信?”
“隨我們去看看不就見真曉了。”另一媽子說著還指了指外頭。
聽罷,顧清淑邁了一步又停住,低頭見自個這會僅著裡衫,故轉身回了屋內換衫。站在櫃前,望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和幾件衣衫,這就是她在這裡的全部家當了。她深吸一口氣,將裡頭那件最為體麵的藕色褙子換上,又將簪子重新插好,抬手理了理發鬢,這就隨著兩位媽子去側門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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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門外,果然停著一輛半舊的青篷馬車。車旁站著兩個身著素衫裙的人,正是顧清淑的長姐顧清蓮、二姐顧清水。
兩位老媽子不再往前,抬眼示意門外人,道:“瞧,騙你作甚。”說著,二位這就相挽著胳膊走開了。
顧清淑在門檻處愣了一愣,她看著那兩個熟悉的背影,淚水一下止不住落下,低聲喚了一聲:“大姐二姐...”話落,連拿起帕子捂著嘴,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們,她的肩頭微微發抖,卻沒有哭出聲來。
二位姐姐這會扭過頭來,連連擁了上來,兩人好一番打量,清蓮道:“好妹妹,久不見你,倒是...”捏了捏清淑的胳膊,喜泣道:“半點沒瘦!”
顧清淑憋著嘴,雙手緊緊握著兩位姐姐,道:“大姐二姐怎麼來了,聽媽子們說,你們天未亮就來了,也無人去喚醒我...”
清水拉起清淑的手低聲道:“不怪她們,是我同她們說莫搖醒你,我同大姐姐就在車裡頭坐等著,無累著。”說著,撫了撫清淑的發髻,道:“昨夜是你們二娘子派人送了信來我這,說你在這府裡......苦了你這麼些年。”她頓了頓,嗓子發緊,道:“我連夜回娘家尋母親和大姐告知,可不舍歇息就來接你來了。”
“這些年,本想同你二姐姐常來探望你,可你也曉得,你那大姐夫...”清蓮搖了搖頭,神情苦澀道:“壓根擔不住事的,家中大小事皆我在理,母親便是個無膽的,偌大溫府,她怎敢來此,實是脫不開身...”
“好妹妹,如今姐姐我也成家了,雖離溫府近些,可我那婆母便是個多事的,若叫她知曉你在溫府,可不得日日來登門煩擾,我實在是怕,這才沒來。”清水道。
話落,顧清淑的淚水再忍不住湧了出來,她死死咬著唇,像一個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般,好半天才搖了一下頭,道:“淑兒,不曾怪姐姐們,隻是...隻是淑兒念你們念得緊罷。”
話落,三姐妹緊緊相擁一齊哭泣,好半天才緩解。顧清蓮替兩位妹妹抹去淚水,道:“收著些,一會路上再哭。母親還在家裡等著呢,我同你二姐給你搭手收拾東西去。”
隨之,兩位姐姐陪同清淑回了屋內收拾,可見門外已站候了好幾個女使,二位姐姐曉得,話不多說就進裡屋給收拾去,好在家當不多,一目了然。見著顧清淑,幾個多年陪伴在側的女使紛紛不舍落淚,又替顧清淑高興著。
幾人聊得正甚時,溫世傾陪同賀知書帶著幾個女使來了。見人來,原圍在一處的人紛紛散開來作揖請安。屋內兩位姐姐聞聲也趕了出來,連忙拉著清淑一齊跪下,對著溫世傾夫婦磕了三個頭,道:“二郎君二娘子的大恩大德,我們顧家沒齒難忘。”
顧清淑哽咽道:“多謝郎君娘子,放我歸家...”
賀之書抬手將她們扶起道:“起來,不必行此大禮。本是我考慮不周全...”說著,看了一眼溫世傾,又道:“你們不必謝我,是你們家三姑娘心善,昨日見你一人端著一碗清湯麵,才來與我說的。若不是她提醒,恐要委屈你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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