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乒乒乓乓的翻找聲此起彼伏。
黑娃抱著胳膊站在門口,眼神微冷,看著兵丁們四處亂翻。
但他心裡穩得很,暗自慶幸:幸虧把要緊的物資都轉移乾淨了。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個兵丁的動作,腦子卻在飛快轉著圈: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咱還不夠硬氣,不急,再過個六七年,看那清政府還蹦躂得起來不?
翻箱倒櫃好一陣子,一隊隊兵丁灰頭土臉地回來稟報典史,啥可疑玩意兒也沒搜著。
典史那張黑臉更陰沉了,他本想著借機給黑娃個下馬威,最好能搜出點違禁品好發難,沒想到竟撲了個空!
他心裡惱火得緊,卻又不好發作。
隻得冷哼一聲,對著黑娃質問:“你就是這鄉兵所的團總?有人告你私設刑堂,你作何解釋?”
黑娃心裡冷笑,麵上卻裝出惶恐模樣,躬身答道:“回典史大人,鄉裡盜匪鬨得凶,百姓不得安生,小人訓練鄉勇,隻為保一方平安罷了。”
典史死死盯著他,眼神像鉤子。
忽然,院子裡爆發出整齊劃一、震天響的“呼!哈!”聲。
原來是鄉兵們又開始操練了,那氣勢,簡直要衝破雲霄!
典史臉色微微一變,顯然沒料到黑娃手下的鄉兵竟有這般威勢。
他強壓怒火,黑著臉一揮手:“走!”
說罷,帶著大隊兵丁朝南邊設關卡的地方去了,布置停當,留下二十多號人守在那裡,擺出一副要長期駐紮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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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正趁機湊近黑娃,壓低聲音道:
“我跟方掌櫃說了關卡的事,也見了知縣。
這閻典史私設關卡收稅,知縣壓根兒不知情!前些日子的稅銀大半被他們私吞了,知縣氣得夠嗆。你且等著看。”
黑娃心頭一震,麵上卻波瀾不驚,隻微微點頭,目送裡正離去。
他站在院門口,望著南邊隱約可見的關卡,心思飛快:閻典史這步棋,分明是狗急跳牆,既想撈錢,又想壓我一頭。
現如今知縣沒撈著好處,這局棋怕是遲早要變天。
他緩緩轉身,吩咐手下盯緊關卡的動靜。
黑娃摸著下巴琢磨:看來還是打的不狠,是不是找個機會,再給“鹽”上澆點油,讓火燒得更旺些?
關卡上天天杵著二十來號兵油子,基地的車馬店生意都快黃了!
往外運的藥材、棉花、棉籽油,稅錢沒有標準,隨意征收。
黑娃心裡知道,這是被人盯上了,乾脆一拍大腿,生意不做了,專心操練隊員。
隊員裡頭,有幾個心思活絡的,眼珠子滴溜溜轉,開始琢磨另攀高枝。
黑娃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大浪淘沙,最後留下的才是真金子。
他心裡透亮:眼前這卡子不拔掉,人心遲早要散,護鏢隊這團火也燒不長久。
這天,黑娃正領著大夥兒嘿哈嘿哈練拳腳,放哨的隊員呼哧帶喘地奔過來:“師兄!南邊卡子出事了!”
原來,幾個兵丁扣下個下地拉農具的車,張嘴就要一個銀元的稅!
那莊稼漢不服氣,頂了幾句,竟被圍住生生打斷了腿!
耕牛扣下,人像破麻袋似的扔在路邊。
黑娃聽完,眼神唰地冷了下來。
他低聲對旁邊指導練習的章茂才說:“師父,叫幾個兄弟去村裡喊人,把人抬回來。最好找保長出麵,想法子把牛贖回來,咱們先別露臉。”
章茂才點點頭,立馬去安排。
黑娃望向南邊,眼神沉得像潭深水。
他明白,閻典史這是逼他出手呢。
行啊,那就給你亮亮手!
黑娃挑了二十個箭法好、靠得住的兄弟,又通知了快槍隊。
吩咐大夥兒傍晚集合,換上深色衣裳,帶上弓箭長矛。
還特意叮囑:“把家夥事兒都檢查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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