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災民,有的低聲哭泣,有的跪地磕頭,有的眼神依舊麻木。
但至少,沒有人再喊“天罰”。
至少,糧食在發,皇子在親自發。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騷動。
幾名士兵押著三個被捆住雙手的男人走過來。那三個男人衣衫襤褸,但眼神凶狠,嘴裡罵罵咧咧。
“放開我!朝廷無道,還不讓人說了?”
“河神降罰,這是天意!”
“那個女人是災星!她來了之後,疫情更重了!”
扶蘇放下木勺,走下木台。
他走到那三個男人麵前,目光冰冷。
“昨日衝擊官倉,是你們帶的頭。”他說,“今日散布謠言,煽動災民砸醫棚,也是你們。往水井裡扔死老鼠,還是你們。”
三個男人臉色一變。
“你……你血口噴人!”
“有證據嗎?”
扶蘇一揮手。
幾名士兵抬上來幾個麻袋,倒出一地東西——搶走的糧食,砸壞的醫棚木板,還有……幾包用油紙包著的銅錢。
銅錢在夕陽下泛著光。
“這些錢,是從你們住處搜出來的。”扶蘇的聲音更冷了,“誰給你們的錢?讓你們煽動騷亂,散布謠言?”
三個男人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周圍災民一片嘩然。
“原來……原來是有人指使?”
“我就說,怎麼突然那麼多人喊‘天罰’……”
“那些錢……夠買多少糧食啊……”
扶蘇拔出長劍。
劍鋒在夕陽下閃著寒光。
“煽動騷亂,破壞救災,按秦律——斬。”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劍光閃過。
三顆人頭落地。
鮮血噴濺在泥地上,染紅了一片。
人群死寂。
隻有風聲,還有遠處隔離區傳來的呻吟。
扶蘇收劍入鞘,轉身走回木台。
他的手上沾著血,但他沒有擦。
“朝廷在救災。”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洪亮,“誰敢破壞救災,這就是下場。”
他重新拿起木勺。
“下一個。”
隊伍緩緩移動。
災民們低著頭,接過糧食,默默離開。
沒有人再說話。
但空氣裡,多了一種更沉重的東西——恐懼,敬畏,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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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指揮棚內,油燈昏暗。
劉儀坐在木桌前,看著剛送來的疫情統計絹帛。
新增病例:一百二十七例。
死亡病例:四十三例。
隔離區總人數:八百六十五人。
藥材庫存:黃連零,黃芩十二斤,葛根三十斤……
她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左臂的傷口在發燙,可能是發炎了。但她沒時間處理。
簾子掀開,扶蘇走進來。
他洗了手,換了衣服,但身上依舊帶著血腥味。
“殺了三個。”他說,“暫時壓下去了。但人心……還是不穩。”
劉儀睜開眼,看著他。
“水源調查有結果嗎?”扶蘇問。
“那口被汙染的井,水裡檢測出了痢疾杆菌。”劉儀說,“但另外四口井,暫時安全。我已經加派了看守。”
“你覺得……是‘監察會’乾的?”
“不確定。”劉儀實話實說,“可能是他們,也可能隻是趁亂牟利的災民。但效果是一樣的——疫情擴散,人心動蕩。”
她頓了頓,看向油燈跳動的火焰。
“扶蘇,如果‘監察會’真的在維持‘平衡’,那麼他們的目標不是毀滅秦朝,而是讓秦朝發展速度降下來。黃河潰堤,消耗國力。疫情爆發,消耗人力。騷亂四起,消耗民心。所有這些,都是在拖慢秦朝統一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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