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的船嗎？”劉儀問墨翟。
墨翟沉默，走到窗邊。窗外庭院裡，幾名工匠正在製作水車模型，木槌敲擊聲清脆。他看了很久，才轉身：
“能。但……很難。”
“難在哪裡？”
“第一，木材。”墨翟走回案前，拿起炭筆在絹帛上畫圖，“龍骨需要長而直的巨木，最好是橡木、柚木，堅韌耐腐。大秦境內，這類木材多在南方深山，采伐運輸需時。”
他畫出一根貫穿船底的粗線：“第二，工藝。龍骨不是簡單的一根木頭，要與肋骨、船板精密連接。接縫處要密封，要能承受海浪衝擊。工匠需要學習新技法。”
他又畫出三角帆的索具：“第三，帆。三角帆的操控比橫帆複雜，需要滑輪組、繩索、熟練的水手。而且帆布要堅韌，要能承受強風。”
最後，他放下炭筆：“最重要的是……時間。大人，造船不是搭積木。從選材、陰乾、加工、組裝，到下水測試，一艘新式戰船，至少需要半年。”
劉儀閉上眼睛。
半年。這半年裡，海盜會襲擊多少次？會焚毀多少商船？會殺死多少百姓？沿海郡縣的損失，會達到什麼程度？
她不能等半年。
“我們分兩步走。”劉儀睜開眼，聲音堅定，“第一步，改良現有樓船。拆掉上層，減輕重量。增加槳手，改進劃槳方式——我有個想法，叫‘劃槳節奏協同’，可以提升效率。”
她在絹帛上畫出示意圖：“槳手不是各自用力，而是按固定節奏一起劃。設鼓手擊鼓號令，像軍隊行軍一樣。這樣，槳力合一，速度可提升三成。”
墨翟眼睛一亮：“此法可行！”
“第二步，秘密建造試驗船。”劉儀繼續說，“不追求完美，隻求驗證。選兩艘小型戰船，加裝簡易龍骨，試製三角帆。同時，研製船用弩炮——這個你有經驗，之前守城弩可以改造。”
她看向地圖：“在這半年裡，水軍改變戰術。不追，不堵，而是……設餌。”
“設餌？”
“對。”劉儀指著幾個海盜常出沒的海域，“組建商船隊，偽裝成普通商賈，但船上暗藏精銳。海盜來劫時，突然反擊。或者，在關鍵航道埋伏快船，等海盜經過時突襲。”
她想起現代的反海盜戰術——護航、預警、快速反應。雖然條件簡陋，但原理相通。
墨翟沉思良久，緩緩點頭：“大人思慮周全。隻是……水軍將領那邊？”
“我去說。”劉儀收起地圖，“蒙恬將軍會支持。至於其他人……”
她想起趙高的話，眼神微冷：“用實力說話。”
三日後，劉儀抵達會稽郡。
戰船殘骸停泊在港口，散發著焦糊與海腥混雜的刺鼻氣味。她能看見船體側舷被火箭燒出的焦黑窟窿，能摸到撞角上深深的砍痕，能聽到海浪拍打殘骸時空洞的回響。
水軍將領們站在碼頭，麵色各異。有懷疑，有不屑，有好奇，也有絕望。
劉儀沒有廢話。她走到殘骸前，指著側舷的破損處：“海盜從這裡攻擊。為什麼？因為這裡是樓船防禦最弱的位置——槳孔在這裡，一旦受損，船就失去動力。”
她轉向將領們：“從今天起，所有戰船側舷加裝護板。槳孔設可開閉的擋板，作戰時關閉，用鐵皮加固。”
一名老將皺眉：“加重船身，速度更慢。”
“所以我們要減重。”劉儀指向樓船上層，“那些華而不實的雕飾、多餘的艙室，全部拆除。每艘船減重三成，速度就能快一成。”
她又指向劃槳的水手：“從今天起，訓練劃槳協同。我會派鼓手來，教你們節奏。”
老將還想說什麼，蒙恬從後方走來：“按劉大人說的做。”
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訓練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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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儀親自示範——她站在鼓前，擊出穩定的節奏。咚，咚，咚。槳手們起初雜亂，但漸漸找到規律。數十支槳同時入水，同時劃動，船身猛地一竄。
“感覺到了嗎？”劉儀大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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