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賭場的分紅他們一分沒少拿,出了岔子,他們也脫不了乾係,理應出力善後。
於是,在王大越走越慢時,手下們反而加快了腳步,甚至開始催促。
王大聽罷,眉頭一擰,語氣透著明顯的煩躁。
他開車向來如此,從不為誰提速,就算天塌下來也照舊,何況這事在王大眼裡,壓根算不上什麼棘手麻煩。
在他看來,洪俊毅應付這點場麵綽綽有餘。光是想到這兒,他就更不急了:等他到了,估計早塵埃落定,省心又省力。
隻盼洪俊毅別給他添亂,別讓他到場還得替人收拾殘局、操心善後。
“慌什麼?這事我辦不了?經驗不如你們豐富?”
被手下催得煩了,王大嗓音一沉,話裡帶刺。
“整天嚷嚷個沒完,你們才是老大,還是我是老大?真有本事,乾脆你們坐這個位置好了!”
這話一出,底下人頓時噤聲。
他們心裡清楚,如今王大掌權,有些話絕不能出口,若真失言,怕是連幫派大門都邁不出去了。
“我們就是掛念洪俊毅老大……他現在一個人頂在前頭,麵對那些人。”
終於有個膽子稍大的,低低開了口。
這段時間跟洪俊毅共事下來,他們早已真心信服。
這位新來的領頭人沉穩、厚道、不壓人,比王大更讓人願意追隨。
王大聽了,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剛才心急,他沒細琢磨手下的話;這一回,他聽清了,也品出味兒了。
“什麼意思?現在你們眼裡隻有洪俊毅,我這個當家的倒成擺設了?”
底下人哪敢這麼想?
可王大這句話,倒真讓他們心頭一顫:要是洪俊毅真成了他們的主心骨,日子會不會不一樣?
這些日子他們看在眼裡,洪俊毅對手下寬和,說話從不夾槍帶棒,也從不克扣好處,大家心甘情願賣力。
相比之下,王大動輒嗬斥,好處常被層層截留,待遇自然差了一截。
這麼一比,誰更值得效命,答案不言而喻。
洪俊毅手下能拿到的實利,也確實更多些。
這念頭實在誘人,可也就隻能想想罷了。
畢竟現在還在王大麾下討生活,真要生出異心,別說立足,怕是連命都難保。
所以一聽王大開口,眾人立馬接腔:
“老大,您誤會了,我們叫‘洪俊毅老大’是順口,沒別的意思。”
“是啊,跟著您是我們的福分,哪敢三心二意?”
“老大您太抬舉我們了,咱們認準一個主子,絕不會朝三暮四,有您帶著,我們就踏實!”
這些話,王大暫且聽了進去。
眼下他也隻能聽著,真要撕破臉,他又能拿這群人心浮動的手下怎麼辦?
“行,這事我先記著,回頭有空再細聊,到時候可沒這麼好說話。”
手下們忙不迭應聲:“是是是,多謝老大寬宏!”
接下來,他們馬不停蹄趕往賭場。
這件事在多少人心頭留下了烙印,外人無從知曉,唯有當事人自己心裡有數。
王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事後定會嚴查那些企圖叛逃的人;而其中一部分人,已鐵了心要投奔洪俊毅。
儘管這念頭尚不穩固,甚至充滿變數,可眼下他們已別無選擇。
話一出口,那股念頭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按捺不住。
王大有意放慢行進節奏,等他們抵達賭場時,戰事早已打響,時間確實晚了。
此時,洪俊毅正與三家幫派臨時拚湊的聯軍激烈交火。
現場亂作一團,刀光槍影、喊殺震天,旁人看上一眼,便隻想轉身就走。
賭場裡早已空蕩許多,多數人見勢不妙,早早抽身離去。
留在這兒,下一個倒下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此刻,已有不少人中彈倒地,鮮血染紅地麵。
這不是演戲,更不是過家家,真刀真槍的較量裡,傷亡實屬尋常。
洪俊毅至今毫發無損,而傷亡最重的,正是那三家聯手的隊伍。
他們湊齊三百多人,人數確占上風,
但真論起戰力,根本無法與洪俊毅一方抗衡。
人多反而成了累贅,陣型散亂、指揮失靈,死傷反倒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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