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龍浩瀚而悲愴的傾訴仍在意識層麵回蕩,那被靜默棱鏡禁錮了億萬年的痛苦與期盼,沉甸甸地壓在每個聆聽者的心頭。
白龍號依舊在無形力場的牽引下,無可逆轉地滑向那顆暗淡的褐矮星及其軌道上那可怖的囚籠。
時間,成了最奢侈的資源。
“邏輯悖論節點…不受規則限製的能量…極高精度…”
悟空咀嚼著這些詞彙,火眼金睛的光芒銳利如炬,
“說得輕巧!俺老孫這力氣,開山裂星容易,繡花可難!”
“無需繡花…需…作曲…”
夔龍的意識傳來,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
“力為弦,心為指,意成譜…汝需學會的,非控製,乃…共鳴…”
“共鳴?”悟空皺眉。
“悟空,”
玄奘開口,聲音平和卻自有力量,“你在花果山,引導猴群建設家園,非一味強壓,乃因勢利導,激發眾心所向;你在方寸山,修行非苦熬筋骨,乃明心見性,契合天地韻律;你在八卦爐中,老君所言‘秩序即自由’,絕非束縛,而是力量得以儘情揮灑之框架。力非枷鎖,心為弦軸。製心一處,無事不辦。”
師父的話語如同清泉,滌蕩著悟空心中的焦躁。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金光漸趨沉凝。
“俺試試。”
“此地力場不穩,不宜練習。”
敖烈提醒道,“需相對穩定區域。”
“吾可…短暫偏轉力場…開辟一隅…”
夔龍意識波動,白龍號側前方的空間微微扭曲,形成一個直徑約百米的、相對穩定的“氣泡”,其內靜默力場稍減,但外界牽引依舊。
“夠了!八戒,沙師弟,護住師父和船!”
悟空話音未落,已化身一道金光掠出白龍號,置身於那片臨時開辟的虛空之中。
宇宙的冰冷真空瞬間包裹了他。
沒有空氣,沒有聲音,隻有遠處那顆巨大橘紅色褐矮星投來的微弱光芒,以及更遠處那令人心悸的靜默棱鏡的暗影。
悟空懸浮其中,閉上雙眼,首次不是去感受外在的能量流動,而是向內審視自身那奔騰不息的心猿之力。
在火眼金睛的內視下,那力量不再是模糊的金色光團,而是無數躍動的、充滿無限可能的量子微粒洪流,狂野、混沌,卻又蘊含著宇宙初開般的創造潛能。
“感知它…感受它的‘頻率’…它的‘節奏’…”
夔龍的意識如同一位耐心的導師。
悟空嘗試著,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細若遊絲的心猿之力。
然而,這股力量甫一離體,便因他習慣性的“發力”念頭而瞬間變得狂暴,嗤啦一聲,撕裂空間,引發一小片無序的能量亂流,旋即被周圍的靜默力場迅速吸收、湮滅。
“嘖!”悟空咂舌。
“勿‘推’…需‘引’…如同…引導溪流…”
悟空凝神,再次嘗試。
他回憶花果山溪水潺潺的韻律,回憶方寸山雲卷雲舒的自在。
這一次,他不再試圖“控製”那力量,而是將自己的“意念”——一種對“柔和漣漪”的想象——注入其中。
那縷心猿之力再次溢出指尖,這一次,它沒有狂暴四散,而是如同受到無形琴弦的約束,開始微微震顫,在虛空中蕩開一圈圈極其細微、肉眼難見的引力漣漪。
漣漪擴散開來,觸碰到夔龍偏轉力場形成的“氣泡”壁障,竟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可聞的——
“叮……”
如同水滴落入平靜湖麵,空靈、悅耳。
成功了!
儘管微弱,但這無疑是一個可控的、和諧的波動!
“哈哈!有門!”悟空精神一振。
“甚善…此乃…‘星塵初啼’…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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