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風暴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留下的是觸目驚心的狼藉。
歸墟之環多處結構嚴重受損,扭曲的金屬斷口處跳躍著殘存的電弧,如同巨獸瀕死的抽搐。
空間裂隙漸漸彌合,但那份被強行撕裂的傷痕感卻久久殘留。
真空再次恢複了死寂,卻比之前更加沉重,彌漫著能量過載後的焦糊味和……無聲的哀慟。
孫悟空踉蹌一下,穩住身形。
左肩處,那道被“噬星者”最後反撲留下的傷口依舊繚繞著細微卻頑固的暗紫色能量絲,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試圖湮滅周圍的粒子,帶來針紮般的刺痛和一種冰冷的虛無感。
他運轉心猿之力,金色的能量試圖包裹驅散它,但那紫氣異常刁鑽,暫時隻能勉強壓製。
巨大的龍伯“磐石”緩緩轉過身,他那堪比山嶽的頭顱低垂,巨大的、如同熔岩湖泊般的眼眸,清晰地倒映著孫悟空渺小卻閃耀著金色光輝的身影。
那眼神複雜無比——有劫後餘生的恍惚,有對同伴“巧手”犧牲的巨大悲慟,更有對眼前這個不可思議的、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的“小不點”的震撼與……感激。
一種沉默的、跨越了體型與種族鴻溝的敬意,在真空中無聲地流淌。
白龍號緩緩靠近,艙門打開,玄奘、八戒、沙僧迅速來到悟空身邊。
“悟空!你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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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看到弟子肩頭那不祥的紫氣,麵露焦急。
“猴哥!你沒事吧?那鬼東西沒鑽進去吧?”
八戒咋咋呼呼,想碰又不敢碰。
沙僧沉默地遞上一種通用的能量中和凝膠:
“大師兄,先應急處理。”
“沒事,俺老孫還頂得住。”
悟空擺了擺手,示意無礙,目光卻投向遠處——S.R.A協調官利蘭的巡航艦也緩緩靠了過來。
利蘭的影像再次出現在通訊屏上,之前的冷靜和疏離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有震驚,有後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敬佩。
“齊天大聖……玄奘法師……”
他的聲音乾澀,
“感謝……感謝你們的援助。如果沒有你們,歸墟之環的損失將不可估量,甚至可能引發更嚴重的連鎖反應。”
他頓了頓,艱難地補充道,
“對於龍伯單位K7的犧牲……我代表S.R.A表示哀悼。聯盟會按最高規格撫恤……”
“撫恤?”
孫悟空打斷他,聲音因肩傷和怒火有些沙啞,
“撫恤能讓他活過來嗎?你們明明知道那東西極度危險,防護措施卻如此不足!在你們眼裡,他們是不是隻是可以計算的‘損耗’?”
利蘭沉默了片刻,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色:
“……風險評估模型確實需要更新。‘噬星者’類殘留物的危險等級將被重新評定。聯盟會投入更多資源加強這裡的防護和預警係統。”
他的保證聽起來有些蒼白,但這或許是官僚體係內所能做出的最大承諾。
就在這時,一股龐大而疲憊的精神意念再次緩緩籠罩過來,是長老·星語者。
這一次,他的意念不再模糊,帶著深深的哀傷與一絲釋然。
“外來的善念者們……感謝你們……為巧手……複仇……為歸墟……續命……”
通過孫悟空作為主要橋梁,輔以玄奘聖痕基因的共鳴,溝通變得順暢了許多。
星語者的意念如同浩瀚的星圖,向取經團隊展開了龍伯族悲壯的史詩:他們是宇宙古老的種族,生於星骸,長於寂滅。他們的矽基身軀和獨特的力量,注定他們是宇宙最危險的垃圾最好的清理者。與S.R.A的契約,與其說是雇傭,不如說是一種各取所需的共存——聯盟提供部分資源和坐標,而龍伯族借此履行他們自我賦予的宇宙職責,並獲取維係族群生存的必需能量(來自黑洞湮滅轉化和回收物質)。
然而,族群早已凋零。
生育極其困難,漫長的生命也在持續接觸高危環境和負能量侵蝕下不斷折損。
“噬星者”是他們最深的恐懼,那並非生物,更像是一種來自宇宙遠古時期、某種文明實驗失敗或戰爭遺留的、擁有純粹吞噬與毀滅本能的逆熵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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