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的練習和對“離火錐”的摸索，對神念的消耗遠超陳遠的預期。更雪上加霜的是，那枚學院配發的、最基礎的製式“劍符”，在一次模擬高頻能量衝擊的測試中，內部幾個細微的能量回路不堪負荷，發出了輕微的“劈啪”聲，隨即靈光黯淡，徹底罷工。
陳遠看著手中這枚如同凡鐵般失去光澤的菱形符籙，眉頭微蹙。學院雖然提供基礎物資，但報修流程繁瑣，且難免會引人詢問損壞緣由，於他“藏拙”不利。
“師兄，”一直安靜待在訓練區邊緣的小煙輕聲開口，她似乎總能敏銳地察覺到陳遠的難處，“如果需要維修或者更換符籙，可以去‘天工坊’。那裡……有些師兄師姐會接私活，價格公道，而且不問來曆。”
陳遠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小煙的這份察言觀色和提供信息的能力，初步展現了她作為“感知之眼”外的另一重價值。
天工坊位於學院生活區與教學區的交界地帶，是一片占地極廣、由無數大小不一的穹頂建築連接而成的區域。尚未走近，空氣中便傳來各種奇異的聲響：靈能焊槍的嘶鳴、金屬鍛打的鏗鏘、陣法刻錄的嗡響，以及不同能量核心運轉時散發出的、混雜在一起的靈壓。
與學院其他區域追求的空靈仙氣不同，這裡充滿了粗糲而旺盛的“創造”氣息。隨處可見穿著沾染了油汙和符文塗料的工裝服的學員，他們或埋頭於複雜的儀器之前，或圍繞著某些巨大的星艦部件模型激烈爭論，空氣中彌漫著金屬、靈礦和臭氧混合的獨特味道。
陳遠按照指示，走進一個標有“符籙維護與改裝”的中型穹頂。內部空間被各種架子和工作台分割成無數小區域，堆滿了半成品的符籙、拆解開的陣盤、以及許多他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工具。
他的目光掃過，最終落在一個角落裡。一個身材圓潤、穿著寬大工裝服，上麵滿是燒灼和切割痕跡的胖子，正背對著他，趴在一個複雜的工作台上，對著一台不斷閃爍著紊亂星圖的推演儀抓耳撓腮。工作台上雜亂無章地堆滿了各種零件和靈紋草稿，與周圍其他人相對整潔的環境格格不入。
陳遠走到那工作台前，還未開口，那胖子似乎被推演儀的問題困擾得不輕，頭也不回，語氣煩躁地嘟囔道：“維修排隊！標準符籙左邊第三個架子自取，定製或改裝右邊登記，沒事別打擾胖爺我攻克難關！”
陳遠沒有因這惡劣態度而動氣，他將那枚損壞的製式“劍符”輕輕放在工作台一角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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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能修嗎？或者，能換個更好點的？”他平靜地問。
胖子這才不耐煩地轉過頭。他臉上沾著幾道黑色的油汙，一雙小眼睛卻異常明亮有神，此刻正因為推演受阻而冒著火氣。他瞥了一眼那枚黯淡的劍符，又瞥了一眼陳遠，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垃圾！學院配發的這破玩意兒，能量回路冗餘臃腫，靈紋刻板不知變通，材料更是用的邊角料中的邊角料！除了能耗低點，一無是處！用它簡直是侮辱我們天工府……呃，侮辱我們技術人員的智商！”
他嘴上罵罵咧咧，動作卻快得驚人。隻見他胖乎乎的手指異常靈巧地拿起那枚劍符，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法，指尖泛起微光，在符籙邊緣幾個特定位置輕輕一按一扣，“哢噠”一聲輕響，符籙的外殼便應聲彈開，露出了內部密密麻麻、細如發絲的能量回路。
他甚至沒用任何檢測儀器，那雙小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快速在損壞的回路上一掃。
“哼，第三、第七主回路過載燒蝕，連帶影響了旁邊三個穩定節點。垃圾設計，連個最基本的過載保護都沒有！”他一邊罵，一邊雙手飛舞。從工作台的雜物堆裡精準地挑出幾段不同顏色的靈性絲線，又拿起一支極細的、閃爍著高頻靈光的刻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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