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道水波門戶的瞬間,並非物理意義上的位移,而更像是一種意識層麵的轉換。陳遠和華瑩感覺自己的形體仿佛融化了,又在一股溫和而磅礴的力量中重新凝聚。
他們“站”在了一片無法用常理描述的空間。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四周是無垠的、流淌著柔和藍光的液態能量。這能量並非死物,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血液,緩緩脈動,每一次波動都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磅礴生機。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智慧的星辰,在這片液態的能量之海中沉浮、閃爍。
這裡,就是“永恒之泉”的核心,是這顆液態行星的集體意識海。
一個龐大的、溫和的、非男非女的意念,如同這片海洋本身一樣無處不在,籠罩著他們。
“外來者……你們持有‘生命古樹’的認可……那掙紮於枯萎中的古老印記……”意念如同溫暖的洋流,撫過他們的意識,帶著一絲探究,“你們……並非為了索取而來?”
陳遠能感覺到,這股意誌浩瀚無邊,其生命層次遠超他的理解。它沒有實體,或者說,整片海洋就是它的實體。在這裡,任何敵意或欺騙都無所遁形。
他收斂所有雜念,將心神沉入識海,那枚生命種子符文虛影在意識中清晰顯現。他沒有試圖用語言回答——在這種層麵的存在麵前,語言過於蒼白。他通過神念,將自己與那株幼苗相遇、共鳴、留下信標的整個過程,以及其中蘊含的守護之意與對生命本身的尊重,如同展開一幅畫卷,清晰地傳遞出去。
同時,他也毫不掩飾地展示了“初”那微弱而純淨的波動,以及自己尋求複活之法的目標。
“啊……‘初火’的餘燼……文明的……新生兒……”守護者的意念中多了一絲了然與淡淡的感傷,“你們在收集生命的本源……為了重塑一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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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以神念回應,坦誠而堅定:“是的。也為尋找……對抗‘凋零’的方法。”他傳遞出在枯萎世界感知到的、關於“模因汙染”的規則侵蝕信息。
液態能量海微微蕩漾起來,那些沉浮的光點明滅不定,仿佛引起了某種共鳴。
“那‘凋零’……我們知曉。”守護者的意念變得悠遠而沉重,“它曾掠過這片星域的邊緣……被我們聯合其他幾個古老意識……驅離。但它留下的‘傷痕’……仍在宇宙中蔓延。‘生命古樹’……是受害者之一。”
陳遠心中一震。果然,這種恐怖的汙染並非孤立事件,連“永恒之泉”這樣的存在都曾與之對抗過。
“你們證明了善意,也展現了……潛力。”守護者的意念重新聚焦在陳遠身上,帶著一種審視,“你的靈魂……很奇特。融合了毀滅的決絕,新生的渴望,守護的誓言,以及……一絲窺見規則本質的‘混沌’。你走的道路……很危險,但也……獨一無二。”
這股意念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接看到陳遠神識最核心的本質,看到了「先天混沌道核」的存在,看到了他與眾不同的成長軌跡。
“你尋求的泉水精華,我們可以給予。”守護者做出了決定,“但並非無償。我們需要你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陳遠以神念詢問。
“若你未來,真能掌握影響規則的力量……在你能力所及之處,守護生命的多樣性,平衡秩序的脈絡。如同你對待那株幼苗……留下希望的‘信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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