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男人,眉眼淩厲,身材高瘦,可惜一條腿似乎有些問題,走路微跛。
但他像是並不在意,雖然走得緩慢,卻也走得極穩。
除了慢,乍一看上去,倒是和正常人沒有太大區別了。
會所二樓燈光一半明一半暗,那男人之前一直站在不遠處,和黑暗融為了一體。
中年男人一臉不讚同:“醫生不是建議你先拄拐三個月嗎?又不是一直拄著,一個大男人,居然還嫌難看啊?”
他目光落在男人的右小腿上。
“沒癱就不用那東西。”
年輕男人語氣平淡,他走到欄杆旁,低頭往下看,看的正是吧台的方向。
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一幕,他微微扭過頭,眼裡多了一絲不讚同:“蔣哥,乾嘛非要嚇唬她?她不認識你,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喝陌生人送過去的酒?萬一她一時好奇,上來見你……”
“哦,怕人家看到你拄拐,覺得丟人?”
被叫蔣哥的男人打斷他,表情裡透著一絲戲謔。
年輕男人瞥了他一眼,仍舊是那副水波不興的神態:“丟人?這算什麼丟人。”
不過是殘了一條腿而已,走不快,但還能走。
他再困窘無助的樣子,她都親眼見過,怕什麼?
現在再差,也差不過那時候。
“那你躲什麼?好不容易活著回來,也能下地走了,是個男人就堂堂正正站在她麵前……對了,不是說還給你生了個孩子,男孩女孩?”
蔣勉越說越興奮,臉上明晃晃地掛著想要八卦的心思。
“他們幾個又在你麵前嚼舌根了。”
男人皺眉,也看不清楚他的手從一側褲袋裡摸出一把什麼,隨便一揚手。
緊接著,響起幾道痛呼——
“臥槽,誰打我?”
“草泥馬的,又誰惹梁哥了,怎麼打我?”
“天上怎麼下糖了,這不是他平時喂馬的方糖嗎?”
那幾個挨打的,確實是蔣勉身邊最貧嘴滑舌的幾個人,一個不落。
蔣勉看得一陣失笑:“你倒是公允,也不問問我究竟是誰傳閒話,一起都收拾了!”
梁喻沒覺得哪裡好笑:“我早就說過,其他無所謂,別拿這件事跟我鬨著玩。”
蔣勉臉上一肅,跟著也收斂了笑意:“那行,你自己有主意就好,我們做外人的,確實不適合跟著瞎摻和。”
說罷,他抬手拍了拍梁喻的肩膀:“你跟我們還是不一樣,我心裡有數。”
至於究竟哪裡不一樣,蔣勉沒說,梁喻也沒再揪著不放。
等他倆走了,樓下才有人壓低聲音開口:“蔣哥上哪兒找了這麼一尊大佛,瞧給他能耐的,跟蔣哥說話都敢不客氣。”
“你知道啥,別看他差點就瘸了一條腿,骨頭硬得很,據說當時七八個人一起打他一個,換成別人早就已經投胎去了,結果人家現在還能走……我可就跟你一個人說啊,蔣哥還有一個親弟弟,是開生物製藥公司的,蔣哥對姓梁的有恩,想拉攏他去幫忙……”
“生物製藥公司?媽的,那小子敢情還是大學生啊?呸,我說長得人五人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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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學什麼儀器的高材生,還弄什麼專利……哎,我也就是聽了那麼一耳朵。我說你啊,別老是成天盯著人家,姓梁的來不來,跟咱們都不發生關係,蔣哥仗義,對大夥兒夠意思……”
“少他媽放屁,我啥時候說蔣哥不夠意思了?”
“是你剛才逼逼叨叨,我才說兩句!”
已經離開的梁喻並沒有聽到這些對話,不過,就算聽見了,他大概也不會在意。
蔣勉確實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當時如果不是蔣勉及時出手,他很可能當場被打死。
至於腿傷,也是蔣勉動用了家裡的人脈,幫忙找了最好的醫生,把他送到國外去做手術。
手術前前後後做了四次,加上休養,一共花了三年時間。
梁喻也沒想到,他剛回國,甚至還沒有特地去打聽,就在蔣哥的場子裡遇到了薑芙……
乍一看上去,她並沒有什麼變化。
他躲在角落裡,遠遠看著她敷衍那個衣冠楚楚的男人,臉上明明帶著笑容,但眼底卻滿是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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