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思過了一整夜後,現在方圓十裡的窗戶都安全了。
那無頭鬼遠遠看見我,跟見了活祖宗似的,抱著他那顆不太穩當的腦袋,跑得比兔子還快。
黑白無常這倆老主顧,倒是跟我“相處甚歡”。
謝必安是純粹把我當成了取樂工具。
隔三差五就溜達過來,也不管是白天黑夜,往我“三清殿”門口那歪脖子樹杈上一坐,晃蕩著慘白的小腿,嗑著不知道從哪個倒黴蛋墳頭順來的瓜子,津津有味地看我折騰附近的野鬼,或者跟五仙鬥智鬥勇(主要是鬥勇)。
看到精彩處,還“啪啪”鼓掌,咧著那僵硬的嘴角點評:“小鬼頭,這手玩得妙啊!那老周的水性見長啊!”
“嘖嘖,灰婆子那燒火棍快冒煙了!再加把火!”
偶爾心情好,還會“指點”我兩句:“想偷老黃皮子的酒?你得用雄黃粉拌上童子尿抹手上!那騷狐狸鼻子最靈,就受不了這個味兒!”
——雖然這餿主意讓我被黃二爺追殺了整整一天。
範無咎來的次數少些,但也時不時會像個背後靈似的,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陰影裡。
他那雙墨黑的眸子如同探照燈,大多數時間都落在我胸前那枚銅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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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看我鬨騰得太過分,比如差點把李奶奶氣得魂飛魄散,或者把無頭鬼的腦袋當球踢時,他那乾澀平板的聲音就會像冰水一樣澆下來:“適可…而止。陰司…有序。”
每次說完,目光總會在我銅錢裂痕處多停留幾秒,那眼神,仿佛能看透裡麵越來越不安分的“鄰居”。
日子就在這雞飛狗跳、鬼哭狼嚎(主要是被我欺負的)、五仙退避三舍、黑白無常看戲的節奏裡,晃晃悠悠地往前滾。
我薑九陽,薑大膽兒,薑滾刀肉的名號,在這片山野陰陽兩界,算是徹底打響了。
用謝必安的話說:“小鬼頭,你現在是臭名昭著,鬼神共憤!連閻王爺的生死簿上,你的名字旁邊估計都得打個‘滾刀肉,慎勾’的批注!”
我對此嗤之以鼻,依舊我行我素,能順則順,能搶則搶,能氣死誰算誰。
反正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師父炕上挺屍,五仙不敢動我,黑白無常似乎也默許了我這種“存在”,隻要不真把天捅個窟窿,他們樂得看熱鬨。
直到那個月黑風高、連野鬼都懶得出來溜達的夜晚。
白天剛下過一場冷雨,山林裡濕漉漉的,空氣又潮又冷。
師父喝了點白老蔫新熬的草藥,睡得比死豬還沉。
我盤腿坐在“三清殿”裡唯一還算乾淨的一塊蒲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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