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不大,但密,像一張灰色的網罩在城市上空。
空氣又濕又冷,吸進肺裡都帶著一股子鐵鏽般的寒意。
第三個出事地點——
一間廉價出租屋的單間裡,我站在床邊,看著又一個年輕女孩蒼白帶笑的臉,胸口堵得慌。
她還是沒來得及。
我們趕到時,生命體征已經完全消失,手腕上那根紅繩手鏈甚至沒來得及摘下,黑色的石頭貼在冰冷的皮膚上,像是在嘲笑我們的徒勞。
趙鐵軍一拳砸在斑駁的牆皮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蘇曉站在門口,臉色比床單還白,嘴唇緊緊抿著,那雙之前還滿是懷疑的杏眼裡,此刻隻剩下巨大的震驚和一種世界觀崩塌後的茫然。
她手裡還捏著對講機,裡麵傳來其他小組同樣沮喪的彙報——
另外兩個地方,也沒救回來。
四個。
加上之前的七個,十一個了。
十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帶著詭異的笑容,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我彎腰,輕輕取下女孩手腕上的紅繩手鏈。
入手冰涼,那黑色石頭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有幽光一閃而逝。
我把它和其他幾條(之前從屍體上取的)一起,用一張加強版的鎮邪符裹好,塞進貼身的內袋。
符紙上的朱砂紋路接觸到這些石頭,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
“薑師傅…”
趙鐵軍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力感,“這…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我們…我們還能做什麼?”
法醫和痕檢的人在外麵忙碌,但所有人都知道,常規手段在這裡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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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看不見,摸不著,殺人於無形,甚至跨空間作案。
“這不是你們能對付的。”我直起身,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這是‘上麵’該管的事。”
“上麵?”蘇曉下意識地問,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陰間?地府?”
“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十一個生魂被強行收割,城隍廟是乾什麼吃的?黑白無常是瞎了嗎?”
我的火氣也上來了,語氣不再客氣,“鬼域在陽間開洞撈人,他們一點沒察覺?還是察覺了不想管?”
趙鐵軍和蘇曉麵麵相覷。
這些話題對他們來說太超綱了。
“你們善後,安撫家屬,儘量封鎖消息,防止恐慌。”
我對趙鐵軍說:“還有,務必找到所有可能接觸過這種手鏈的人,全部控製起來,手鏈集中處理。剩下的,交給我。”
“薑師傅,你要去哪?需要什麼支援?”趙鐵軍急忙問。
“支援?”我冷笑一聲,“我去找能‘支援’的人要個說法!”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轉身走出出租屋。
黃三爺從我懷裡探出頭,小眼睛賊亮:“小薑子,真要去城隍廟鬨?那可是正經陰神衙門!”
“衙門個屁!”
我沒好氣:“收香火的時候跑得勤,出事的時候裝孫子?十一個生魂,說沒就沒,地府的生死簿是擺設?今天不給他們捅出個窟窿,老子就不姓薑!”
黃三爺縮了縮脖子,嘀咕:“行行行,你牛逼…三爺我陪你瘋一把!大不了回山裡啃鬆子去!”
我沒直接去城隍廟。
先回了趟事務所,把事情簡單跟胡小柔說了。
胡小柔聽完,溫婉的臉上也滿是憂色:“薑師傅,強闖城隍廟,與陰神衝突,恐有不妥…是否從長計議?”
“計議個錘子!再計議,又得多死幾個!”
我一邊說,一邊從裡間的箱底翻出幾樣東西——師父留下的那件破道袍,一串五帝錢,還有一個小巧的、鏽跡斑斑的青銅鈴鐺,搖起來聲音啞啞的,據說能驚鬼神。
又畫了幾張特製的“通幽符”和“破障符”備用。
“小柔,你看好店。聯係樊噲,讓他的人最近機靈點,發現任何異常,立刻通過契約告訴我。”
我快速吩咐:“另外,如果我晚上沒回來…嗯,應該不至於。”
胡小柔知道勸不住我,隻能輕聲叮囑:“薑師傅,萬事小心。”
準備妥當,我揣上黃三爺,再次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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