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周家老宅,我讓周文瀚叫來了管家老陳。老陳是個忠厚的老仆,在周家服務了二十多年。
聽說顏料可能有問題,他也慌了神,連聲說那些顏料是老爺子早年從一位走街串巷的舊貨商手裡買的,一直收著,去年整理書房時找出來,老爺子還說顏色好,讓收好。
葬禮前,是周文瀚吩咐要儘善儘美,老陳想起這些顏料,就拿出來用在紙紮上,覺得是老爺子心愛之物,也算是個念想。
“顏料瓶子呢?”我問。
“用完了…瓶子…好像扔了?”老陳不確定。
“扔哪裡了?”
“大概…和那天清理出來的其他垃圾一起,倒在院子後麵的垃圾集中點了。”
城市垃圾每日清運,三天過去,早就不知所蹤了。
線索似乎斷了。
我不死心,讓周文瀚和老陳先離開,自己在老宅裡又進行了一次更徹底的探查。
這次,我動用了五帝錢布下一個小型的“探靈陣”,又用青銅鈴鐺的清脆鈴聲震蕩氣機,試圖找出隱藏更深的異常。
終於,在老爺子臥室床底下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靠著牆壁的地板縫隙裡,我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陰冷的“異物”氣息。
我趴下身,用工具小心撬開那塊有些鬆動的木地板。
下麵,赫然藏著一小團用黑布包裹的東西!
拿起黑布包,入手沉重冰涼。
打開一看,裡麵是幾塊暗紅色的、類似朱砂但顏色更深沉、觸手有細微顆粒感的礦石,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巴掌大小的、用某種暗褐色液體(可能是血)畫著詭異扭曲符文的黃紙符!
那符文的風格,我從未見過,透著一股邪異、晦澀、仿佛要將人的視線和靈魂都吸進去的感覺。
而這幾塊暗紅礦石,散發出的陰冷氣息,與我之前感應到的、纏繞在周老爺子魂靈痕跡上的淡青色“絲線”,隱隱有種同源卻更“濃烈”的感覺!
找到了!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牽絆,這是人為的邪術!
有人在周老爺子臨終前或死後,偷偷將這包東西藏在他的床下!
那邪異的符籙和這些特殊的礦石,共同構成了一個持續生效的“牽魂引”或者“固魄邪陣”!
目的就是為了將周老爺子虛弱的魂靈強行滯留在老宅,並且乾擾其意識,使其陷入渾噩,隻剩下本能習慣活動!
那些礦石…恐怕和用在紙紮顏料裡的“礦物顏料”,是同一種東西!
甚至可能就是來源!
顏料被燒掉,可能進一步加強了這種“聯係”,或者產生了某種“誤導”,讓渾噩的魂靈更加“習慣性”地徘徊在生前常待的地方!
好陰毒的手段!
這絕非普通的報複或惡作劇!
布下此法的人,必定有所圖謀!
將一個老人的魂靈強行滯留、折磨成渾渾噩噩的狀態,是為了什麼?煉魂?養鬼?
還是…另有更深的用途?
周文瀚看到我從床下找出這東西,尤其是那張邪異的符籙時,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這…這是什麼?!誰…誰乾的?!”
“有人要害你們周家,或者說,要害周老爺子死後不得安寧。”
我沉聲道,將東西重新包好,用符紙暫時封印住那股邪氣,“這邪術作用在魂靈上,老爺子現在狀態很危險,時間再長,魂靈可能徹底消散,或者被這邪法徹底煉化成沒有意識的‘地縛靈’,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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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怎麼辦?!薑師傅,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父親!不管花多少錢!”周文瀚幾乎要跪下。
“破解邪法,超度亡魂。”
我言簡意賅,“但在此之前,需要先把這施術之人找出來,或者至少搞清楚他的目的,否則難保沒有後手。周先生,你仔細想想,你們周家,或者老爺子生前,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尤其是…懂這些歪門邪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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