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帶著暖意,透過音樂學院蔥鬱的梧桐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他循著以前林清淺提到的“下午常在民樂樓203練會兒琴”的信息,找到了這棟掩映在綠樹叢中、飄蕩著隱約樂聲的建築。
203琴房的門虛掩著,一陣清越流暢、帶著水鄉韻味的古琴旋律流淌出來,是《漁舟唱晚》。
郝奇輕輕推開門縫,沒有驚動裡麵的人。
林清淺背對著門,坐在一架古琴前。
她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淺豆沙綠練功服,烏黑的長發鬆鬆地用一支木簪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在白皙的頸側。
午後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正好籠罩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專注的背影和隨著彈奏而微微起伏的肩線。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躍、揉撚,樂音時而如波光粼粼,時而似槳聲欸乃。
那份沉浸其中的專注,讓她整個人仿佛與樂器、與音樂融為一體,散發出一種沉靜而純粹的光芒。
郝奇靜靜地倚在門扉上,沒有出聲。
這一刻的她和直播間裡穿著漢服的她不同,和校園裡時尚靚麗的她不同,甚至和在他懷裡哭泣的她都不同。
這是一種剝離了所有外在修飾、回歸到音樂本質的狀態,帶著一種近乎聖潔的虔誠。
琴房裡隻有琴音流淌,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將他心中那些關於財富、係統、陳露、邱誌的紛擾暫時隔絕在外,獲得了短暫的安寧。
他看著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尖關節,看著她偶爾輕蹙的眉頭和攻克某個技巧難點後舒展的唇角,心底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
他是個俗人,賞析有限,此刻卻忽然想好好了解一下這門技藝,更融入地去欣賞。
一曲終了,餘音在安靜的琴房裡嫋嫋散去。
林清淺輕輕吐了口氣,抬手用手背拭了拭額角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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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轉過頭想活動一下脖頸,目光恰好撞上了門口含笑注視著她的郝奇。
“呀!”一聲小小的驚呼,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瞬間打破了琴房的寧靜。
她幾乎是彈跳起來,臉上瞬間綻放出比窗外陽光更明媚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落入了星子。
“學長!你怎麼來了?!我沒有彈得不好吧...”
她有些慌亂地整理了一下並不淩亂的練功服下擺,臉頰飛上兩朵紅雲,那份音樂賦予的沉靜瞬間被少女的羞澀和雀躍取代。
郝奇笑著走進琴房,空氣中彌漫著鬆香和陽光的味道。
“想起你說下午常在這裡練琴,就過來碰碰運氣。”
“彈得真好,比上次直播時又進步了,行雲流水。”
他的目光真誠地落在古琴上,又移回她泛紅的臉頰。
其實他根本就分辨不出什麼區別,但卻願意為了博她一笑撒個善意的小謊。
不過以後確實得找時間去了解了解,不然謊言戳破了可就尷尬了。
“真的嗎?”
林清淺的眼睛更亮了,得到專業人士(在她心裡郝奇是懂欣賞的伯樂)的肯定讓她心裡甜絲絲的,比吃了蜜還甜。
“我在練這首《漁舟唱晚》,想下次複播的時候彈…希望家人們能喜歡…”
說到複播,她眼神又黯了一下,隨即又振作起來。
“對了學長!你難得來我們學校,我帶你參觀參觀好不好?雖然比不上玉泉那麼大,但也有不少好看的地方!”
她的邀請帶著雀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下午兩點多的陽光正好,離晚上去魔都的時間還很充裕。
郝奇欣然點頭:“好啊,那就麻煩小林導遊了。”
林清淺開心地收拾好樂譜,小心地給古箏蓋上防塵罩。
她脫下練功服外套,裡麵是一件簡單的白色棉質T恤,更顯青春活力。
兩人並肩走出琴房樓,步入午後陽光明媚的校園。
梧桐大道,高大的法國梧桐枝葉交織,形成一條綠色的長廊。
兩人走在樹蔭下,林清淺興致勃勃地介紹著路過的教學樓...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小小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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