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機平穩降落在新澤西州的紐瓦克自由國際機場。
郝奇一行人透過海關，走出抵達大廳，預想中普林斯頓大學或高等研究院的官方接待人員並未出現。
這略顯冷清的迎接，與他在國內所到之處前呼後擁的場麵形成了鮮明對比，卻也符合此地純粹學術機構不尚虛文的風格。
正當沈冰準備聯絡預定車輛時，一位戴著黑框眼鏡、氣質儒雅的年輕華人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些許緊張和顯而易見的興奮。
“您好！請問是郝博士嗎？”他用的中文帶著明顯的京腔。
郝奇微微點頭，打量著他。
來人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衣著樸素，但眼神清澈，透著書卷氣。
“郝博士您好！我叫趙秉然，京大數學科學學院畢業的博士，現在在普林斯頓數學係做博士後研究。”
年輕人語速略快，自我介紹道，“得知您要來，我們這邊的幾個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同學都很激動，但學校官方……嗯，可能流程上有些延遲。我擔心您初來不便，就自告奮勇先過來接機了，希望能略儘地主之誼。”
郝奇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在這異國他鄉，能遇到如此熱忱的同胞，總歸是件令人舒心的事。
“趙博士，有心了。非常感謝。”
“郝博士您太客氣了，叫我秉然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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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比利時裔的數學大師，菲爾茲獎得主，以其在韋伊猜想證明中的決定工作而聞名於世，是代數幾何和數論領域的巨擘。
更重要的是，他是郝奇那篇《黎曼猜想的完整證明及郝氏篩法的完善》論文在《數學年刊》同行評審階段的審稿人之一。
在一間灑滿、堆滿書籍和手稿的辦公室裡，郝奇見到了這位清瘦而目銳利的老者。
德利涅教授站起，與郝奇握手，他的手掌乾燥而有力。
“郝奇博士，歡迎來到IAS。”他的英語帶著淡淡的法語口音，語氣平和而直接，“你的論文，是我近幾十年來評審過最令人驚歎的作品。”
“德利涅教授，您過譽了。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郝奇謙遜回應，心中卻對這位長者的直接頗為欣賞。
“不，不是過譽。”德利涅搖頭，他那雙彷彿能悉數學本質的眼睛凝視著郝奇，“在評審你的證明時，我到的是一種……天生的數學直覺與無可挑剔的邏輯嚴謹的完結合。這讓我想起了我的老師，亞歷山大·格羅騰迪克。”
格羅騰迪克！那位被譽為“代數幾何皇帝”，以革命思想重塑了整個數學領域的傳奇人。德利涅將郝奇與之類比，這已是極高的評價。
簡單的互相致意後，德利涅便迫不及待地將話題引向了數學本。
他毫沒有前輩的架子，更像是遇到知音的同好，與郝奇探討起數論與代數幾何叉領域的前沿問題，尤其是與黎曼猜想一脈相承、同屬千禧年難題的霍奇猜想。
“你在證明黎曼猜想時展現的對複流形上解析結構和拓撲結構的深刻理解，尤其是‘郝氏篩法’背後蘊含的對‘空間’和‘結構’的察力，讓我印象深刻。”
德利涅說道，“這不僅僅是數論的勝利，更是拓撲學和幾何學思想的勝利。”
“霍奇猜想試圖在更一般的代數簇上，建立上同調類與代數子簇之間的橋樑，這需要極其妙的幾何直覺和構造能力。郝，你在拓撲學領域的底蘊已經無需證明，而我相信，以你的天賦，在代數幾何方麵也絕不會落後太多。”
郝奇認真傾聽著，腦海中飛速運轉，將德利涅的觀點與自己的知識係相互印證。
著天然的吸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