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
郝奇的每一句話，都讓她對生命科學的理解仿佛被擦拭去一層迷霧，看得更遠，也更覺自身的渺小。
那種智力與洞察力帶來的絕對魅力，混合著他給予的毫無保留的支持與信任，如同潮水，不斷衝刷著她用理性構築的心防。
她能感覺到，那層薄膜，越來越薄。
傍晚時分，視察告一段落。
研究員們陸續下班，研究所漸漸安靜下來。
郝奇站在顧知薇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暮色漸沉，西湖的輪廓在燈火中點綴出來。
“顧所長，”郝奇轉過身，看向正在整理資料的顧知薇，發出邀請，“上次是你請我，這次，不知是否有幸，能邀請你共進晚餐？我知道一家不錯的私房菜，環境很安靜。”
顧知薇整理資料的手微微一頓。
兩次共進晚餐，是她在感激之下和更進一步認同下發出的工作和私人邀請，而這一次，是郝奇第一次主動邀請，這其中的意味，截然不同。
理性告訴她，上次他已經保持了冷靜克製，她不應該再心存幻想，應該保持距離，維持純粹的合作關係。但內心深處，那股被郝奇的智慧與力量深深吸引的情感潛流、今日再次被震撼後難以平複的心緒以及繼上次一別後偶存的幻想，讓她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她抬起頭，迎上郝奇平靜卻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猶豫與掙紮。
“……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回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晚餐的地點位於西湖深處一棟不顯山露水的宅院，需要乘船抵達。
獨立的包廂，僅有他們兩人，窗外是靜謐的湖景與朦朧的月色，室內隻有悠揚的古箏曲和精致的菜肴。
氛圍從一開始，就帶著若有若無的曖昧。
顧知薇大多時候是傾聽者，她依舊很享受這種氛圍，比上一次的交談更甚。
當一道招牌的龍井蝦仁上來時，顧知薇吃得有些急，一絲淡淡的醬汁不小心沾染了她的嘴角。
她自己並未察覺。
郝奇看到了。
他沒有出言提醒，而是極其自然地拿起手邊潔淨溫熱的濕巾，探過身，動作輕柔地替她擦拭掉那點痕跡。
他的指尖隔著柔軟的濕巾，輕輕擦過她的唇邊皮膚。
那一瞬間的觸感，微涼，卻帶著驚人的熱度，仿佛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顧知薇所有理智的防禦。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臉頰迅速爬上一抹緋紅。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目光卻撞進郝奇近在咫尺的眼眸中。
那雙眼眸裡，沒有了平日俯瞰棋局的冷靜與深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專注的，甚至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欣賞與……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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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到了一點。”郝奇的聲音低沉，帶著磁性，在這靜謐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顧知薇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防線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不見，隻剩下唇邊那殘留的觸感和眼前這雙讓她心跳失序的眼睛。
就在她心神搖曳，不知所措之際，郝奇的手並未收回，而是順勢向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桌麵上、因為緊張而微微蜷起的手。
她的手微涼，指節纖細，帶著長期接觸儀器和試劑的、屬於科研工作者的獨特質感。
郝奇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將她的手完全包裹。
“知薇，”他第一次在非正式場合如此稱呼她，語氣鄭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你的世界，是生命最精妙的律動與無窮的奧秘。我的世界，是星辰大海與文明前路的博弈與抉擇。”
他微微收緊手掌，目光鎖住她慌亂又隱含期待的眼眸。
“我們走在看似不同的道路上，但追求的，或許都是那隱藏在表象之下的‘真實’。”
“我希望，”他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直抵心靈深處，“有我這個同行者，你未來的路，能走得不那麼孤單。”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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