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說她如何溫柔,又說她卑賤,說她為了一個雜種差點連命都不要。
他沒有關於母親的記憶,隻從她留下的幾件物品中搜集到一些信息。
她從事演藝工作,姓沈,沈肆年是她親自取的中文名。
她隻陪伴他兩年。
他們說她逃跑了,也有人說她死了。
年少時不懂事想念母親,纏著斯蒂夫問過幾回,後來母親的蹤信成為他拿捏自己的籌碼。
再後來有了資本和勢力,他找過她。
符合年紀的沈姓藝人大約有十個,但是這十個藝人在那一年都沒有出境記錄。
她或許是換了姓名換了容貌換了身份開始新生活,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是件好事,沒人願意回到被囚禁的日子。
如今斯蒂夫這一句其實早要挾不了自己,他都找不到,他又有什麼本事給出聯係方式?
沈肆年握緊拳心,聲線沒有一絲變化,“韋斯那邊競選的費用我已經準備好,如果非要擠出來恐怕會有影響。不如請伯父幫忙,聽說上個月有來自中國港澳的投資客在賭場輸了一大筆錢,伯父又用了些手段掏空,說不定能應急。”
這件事算是秘密,那邊父子倆一對視,羅文森眼裡漸漸聚起怒意。
大房向來以□□業式微而訴苦,這一句意味著他們沒說真話。
羅文森再看向斯蒂夫,眼底情緒已經變換。
到底是勞倫家的競選更為重要,如果能有其他辦法解決是最好。
離開時餐廳已經做好晚飯,西式盛宴,隆重無比。
傭人們垂首而立,邊上幾個不認識的小輩露著或好奇或恐懼目光。
沈肆年看了一眼,又望向廚房角落堆滿雜物的一張圓木桌。
這不是為他準備的晚餐,那張被遺棄的桌子才是他從小到大的餐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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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上,安東尼回頭看了眼自家老板,揮揮手讓司機啟動車輛。
車子裡似乎還殘留某道屬於女孩的香甜氣息,沈肆年心底再次浮起煩躁,抬手按下車窗。
深夜的舊金山陷入沉寂,風肆意灌入,終於吹散不屬於這個空間的氣息。
沈肆年一轉眼,看見旁邊位置遺落的絲巾,淡藍色,配她今日一身白色小禮裙。
她好似總喜歡這些小點綴,絲巾、發飾、腰帶,別出心裁又帶著點小嬌俏。
他看了一會,伸手拿過。
絲巾絲滑,稍不握緊就會從虎口滑落。
片刻,男人抬眼向前,“安東尼,查一查Hanna Song。”
“好的克裡斯。”
……
睡覺之前手機來消息。
沈肆年來到落地窗邊,打開文件前給裴錫撥了個電話。
裴錫不知在做什麼,但自己的電話他總接得快,“肆年?”
接通卻不知該如何開口,電話那邊有人喊,裴錫應聲說稍等。
沈肆年默了默,隨意找借口掛斷通話,再到床邊取了藥吃下。
夜色流淌,城市靜謐,窗前香樟隨風搖曳。
男人臉上簡單處理的傷痕在路燈昏黃光線照射下像條醜陋的蟲子,正攀附著吸血。
不知站了多久,他轉身回到衣帽間,打開櫃子深處的保險箱。
這裡放著母親遺留的幾件東西。
一本英文版《戲劇表演基礎》,書本第一頁用好看的中文字體寫著“沈黛”兩個字,書內每一頁都做著筆記。
一個已經發黃褪色的平安符,平安符裡什麼都沒有,隻有一張寫著他名字的小紙條。
這個符原本夾在書中。
還有一支依然可以使用卻從未用過的鋼筆。
沒有了。
指節分明的手覆在書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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