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淨的古元宗
袁崇山整理了一下因為緊張而有些褶皺的衣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快步走下台階。
“將軍，誤會，都是誤會啊！”
他一路小跑到那黑甲將軍的馬前，深深作揖，姿態放得極低。
“我古元宗，向來是皇朝的良民，遵紀守法，按時納稅，從未有過任何不軌之舉。”
“將軍要查，我們配合！”
“來人！把山門大開，所有庫房、密室，全部打開，任由將軍和將士們搜查！誰敢有半句怨言，不用將軍動手，我親手廢了他！”
袁崇山的聲音洪亮，態度謙卑到了極點，就差跪下來抱著對方的馬腿了。
周圍的古元宗弟子和長老們，一個個麵麵相覷，臉上火辣辣的。
憋屈。
太憋屈了。
他們古元宗何曾受過這種鳥氣？
可看著宗主那卑躬屈膝的模樣，再感受一下那黑甲將軍身上傳來的，讓他們靈魂都在戰栗的恐怖威壓，所有的不忿，都隻能死死地咽回肚子裡。
黑甲將軍沒有說話。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在他麵前點頭哈腰的袁崇山。
他隻是抬起手，向前輕輕一揮。
“搜。”
數千黑山軍將士，無聲地湧入古元宗的山門。
他們沒有大聲喧嘩，沒有暴力破壞。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步伐沉穩。
一隊隊士兵，在各自隊長的帶領下，目標明確地走向古元宗的各個區域。
藏經閣、煉丹房、兵器庫、宗主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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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地方被遺漏。
整個搜查過程，安靜得可怕。
隻有甲葉碰撞的輕響和整齊的腳步聲，在古元宗的上空回蕩。
這種極致的安靜，比喊殺聲更讓人恐懼。
古元宗的弟子們，被勒令待在演武場上，不準隨意走動。
他們看著那些麵無表情的士兵，從自己的房間裡進進出出，翻箱倒櫃，心裡像是被貓抓一樣難受。
袁崇山陪在黑甲將軍身邊，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他卻不敢去擦。
他不知道朝廷這次清查的底線在哪裡。
是走個過場，敲打一下？
還是……真的要找點什麼出來，殺雞儆猴。
他心裡把那個叫寧千武的王八蛋罵了一萬遍。
要不是那個家夥在皇都搞事，怎麼會引出朝廷這麼大的反應。
時間過得異常緩慢。
終於，一個同樣身披黑甲的副將，從宗門深處大步走出，來到那將軍馬前，單膝跪地。
“稟將軍，古元宗上下，包括宗主、長老臥房，所有庫房、密室、地窖，已全部搜查完畢。”
“未發現任何私藏軍械、違禁丹藥，亦無勾結魔道、欺壓良善之實證。宗門賬目清晰，與向朝廷報備的稅款數目完全吻合。”
那黑甲將軍隻是沉默地坐在馬上。
他原本以為，像古元宗這種盤踞一府之地數百年的大宗門，就算沒乾什麼通敵叛國的大壞事，屁股底下也絕不可能乾淨。
刮地皮、養私兵、欺行霸市，這些都是常規操作。
隨便一查，都能拉出一長串的罪證。
可結果，居然是清清白白？
這不合常理。
他緩緩轉動頭盔，那黑色的麵甲，正對著袁崇山。
袁崇山隻覺得一股冰冷的壓力當頭罩下，雙腿一軟，差點就真的跪了。
“將軍明鑒！”
他趕忙開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腔。
“我古元宗能有今日，全靠曆代祖師爺一分一毫積攢下來的家業，每一筆都乾乾淨淨，對得起天地良心啊！”
“我古元宗立派之初，祖師爺就定下規矩，‘俠不犯禁’。我等後輩子孫，無一日敢忘！”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袁崇山也是豁出去了。
他往前湊了半步，就差抱住對方的馬腿了。
“將軍若是不信，我古元宗的山門，從今往後，永遠為朝廷敞開！您什麼時候想來查，就什麼時候來查，絕無二話！”
這姿態，已經不能用卑微來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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