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慎查證
顧青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沒了？
一個國家，說沒就沒了？
曹正淳上前，接過密信，呈遞給顧青。
顧青展開信紙。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驚惶，看得出寫信之人的心神極度不寧。
內容也比剛才那份官方奏折要詳細得多，也恐怖得多。
從一個月前開始，沙之國的邊境就出現了不知名的黑色霧氣。
霧氣所過之處，草木枯萎，生機斷絕。
緊接著，便是無窮無儘的魔獸。
那些魔獸雙眼猩紅，悍不畏死，體表覆蓋著一層詭異的黑色甲殼，尋常刀劍根本無法破防。
沙之國組織了全國的兵力進行抵抗，但在那無窮無儘的獸潮麵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三天。
隻用了三天，沙之國全境淪陷，國都化為廢墟，王室成員無一生還。
如今，那片黑霧和獸潮，已經越過沙之國的邊境，朝著鄰近的青雲國湧去。
天月城湧入的難民，不隻是沙之國的，更多的是從青雲國邊境逃難過來的百姓。
“有點意思。”
顧青放下密信，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大災變之後，大陸邊緣地帶的魔獸活動確實頻繁，但形成如此規模和詭異形態的獸潮，三百年未有。
周博文見陛下沒有發怒，反而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心頭那塊懸著的巨石稍微落下一點。
他一咬牙，猛地磕了一個頭。
“陛下，臣……臣有罪！”
“臣與那青雲國的國王，有舊。”
“此次青雲王除了上奏國書求援，還私下派人給臣送了信，希望臣能在陛下麵前為他們美言幾句。”
說完，周博文便把腦袋死死抵在冰涼的地磚上，不敢抬起分毫。
他這是在賭。
賭這位年輕的陛下，有容人之量。
也賭自己這幾十年來兢兢業業，在陛下麵前還有幾分薄麵。
與藩國之主私下通信，往小了說是逾矩，往大了說，就是通敵。
禦書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周博文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他給了你什麼好處？”
顧青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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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分文未取！”
周博文急忙道：“臣與他乃是同窗之誼，當年一同在皇都國子監求學，他……他隻是說，青雲國若是能渡過此劫，願永為我大周邊境之盾，歲貢翻三倍，並獻上國庫珍藏的三件異寶！”
“哦？”
顧青身體微微前傾，“歲貢翻三倍？還獻異寶？”
這手筆，可不像是一個瀕臨滅亡的小國能拿出來的。
看來這青雲國，有點家底。
“是，那青雲王在信中言明，隻要陛下肯出兵，青雲國上下，願為我大周馬前卒，一切繳獲，青雲國分文不取，全部上繳國庫！”
周博文把姿態放得極低。
他知道，對於帝王而言，什麼同窗之誼都是虛的。
隻有實實在在的利益，才能打動君心。
顧青笑了。
他原本還在盤算，下一次召喚，該從哪裡去薅羊毛。
那些根深蒂固的宗門世家，是塊硬骨頭，啃起來費勁。
沒想到，枕頭就這麼送上門了。
這些邊陲小國，在他過去的認知裡，就是窮山惡水的代名詞，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但現在看來，是他想得簡單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
一個國家，哪怕再小，人口、資源、數百年來積攢的底蘊，全部加起來，折算成“生命值”，絕對是一筆可觀的數字。
更重要的是，他通過這次事件，看清了一個被曆代大周皇帝都忽略的問題。
皇朝的威嚴，正在淡去。
上一次召喚神魔，他敕令天下，結果呢？
除了皇朝疆域內的郡縣，那些所謂的藩國，一個個裝聾作啞，沒有一個貢獻出半點力量。
就連這個號稱“忠心耿耿”的青雲國，不也是等到火燒眉毛了，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宗主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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