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碼
叛軍中軍大帳內，酒宴的熱鬨已經散去。
隻剩下四大節度使，圍著一盆炭火，各自沉默。
酒是好酒，肉是好肉，可誰都吃不出滋味。
“就這麼乾耗著，不是個事兒。”
西路節度使張莽，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將手裡的酒碗重重砸在案幾上。
“明天就讓兒郎們上，把那威狐城給老子踏平了！”
“踏平？”
坐在他對麵的圓方節度使，李立，一個身材滾圓，看著像個富商多過將軍的胖子，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
“張兄手下三萬鐵騎，個個都是好手，打頭陣最合適不過。”
“你！”
張莽牛眼一瞪，就要發作。
“李胖子你什麼意思？想讓老子的人去當炮灰，你們在後麵撿漏？”
“張兄息怒，圓方兄不是這個意思。”
另一名麵容陰柔的節度使，王行，慢條斯理地給張莽倒了杯酒。
“強攻威狐城，傷亡多少，你我心裡都有數。”
“城裡守著的，是李乾那老家夥的禁軍底子，都是硬骨頭。”
“這一仗打下來，誰家的兵馬折損多了，等進了王都，分蛋糕的時候，怕是連刀都舉不起來了。”
最後一位節度使劉坤，一直閉目養神，此刻才睜開眼。
“王兄說的，就是症結所在。”
“我們四家聯盟，名為一體，實則各懷心思。”
“誰都不想自己的本錢，折在別人的風光裡。”
這番話，把那層窗戶紙徹底捅破了。
大帳內的氣氛，比外麵的秋風還要冷。
他們都想當皇帝，可誰也不想為別人做嫁衣。
張莽粗重的呼吸聲在帳內回響，他憋了半天，泄了氣。
“那你們說怎麼辦？就這麼圍著？圍到過年？”
“拖下去，對我們沒好處。”
劉坤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時間拖得越久，李乾那老兒喘息的時間就越多。”
“更重要的是，大周皇朝那邊。”
提到“大周皇朝”，張莽不屑地哼了一聲。
“怕個鳥？皇都離這兒十萬八千裡，等他們的大軍慢悠悠晃過來，咱們早打完了。”
“就是。”
李立也點頭附和。
“再說了，大周的邊關哪個不吃緊？鎮南關要防著我們，北邊的要防著蠻子，西邊的要防著妖獸。”
“他們敢隨便抽調邊軍？除非那小皇帝腦子被門夾了。”
“所以，皇朝的支援，就是個笑話，根本不足為慮。”
王行卻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憂慮。
“話不能這麼說。”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我們終究是反叛，名不正言不順。隻要一天沒拿下王都，登不上那個位子，就一天有變數。”
“隻有我們自己坐上了王位，再上表稱臣，說李乾無道，我們是順天應人，皇朝那邊就算想管，也找不到由頭。”
“所以，必須速戰速決。”
帳內再次陷入沉默。
道理都懂，可誰來打破這個僵局？
誰先上，誰吃虧。
這就是個死結。
“我倒有個辦法。”
一直不怎麼說話的圓方節度使，忽然開口。
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什麼辦法？”
李立臉上那標誌性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們，請師尊們出手。”
話音剛落，張莽就第一個跳了起來。
“你瘋了！？”
“請聖階強者出手攻城？虧你想得出來！師尊們是我們的靠山，不是我們的打手！”
“是啊李立兄，師尊們肯為我們壓陣，擋住王室那個老不死的，已經是天大的情麵了。讓他們親自下場，這……”
王行也連連搖頭，覺得這個提議太過異想天開。
聖階有聖階的規矩。
他們高高在上，俯瞰凡塵，極少會直接乾預王國層麵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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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有讓他們無法拒絕的價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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