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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味來了,脫口?而出?:“你就是那個三姓家兒的鄧峰?”
怪道這般跋扈,又怪道認得她、知曉她開了鋪子!原來這人就是那個耿相家、把耿灝氣成河豚的新兒子,外?頭都在傳他是“三姓家兒”,因?為他們家巴上耿家之前,先巴上的是漕運司發運使,認了人當乾爹的。明麵誰也?不說,但背地裡都笑話?他家升官,要麼靠認爹,要麼靠女人。那就明了了。既然鄧勝親娘已逝,便?不可能嫁給耿相。
這人應當是鄧勝的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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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姓家兒”這句話?堪稱絕殺,鄧峰一口?氣險些沒上來。
他身旁豪奴也?十分忠心?護主,汙言穢語劈頭蓋臉潑來,聲浪愈高,霎時引了一圈人圍觀。
姚如?意原先心?裡想先忍下這口?醃臢氣,回頭再細思量的,偏眼前這些人罵完她還要罵姚爺爺,什麼“老不死”“假清高”“傻了活該”全往外?蹦。
罵她如?何就算了,竟然這樣罵一個老人!
她實在忍不下去,今日算她出?門沒看黃曆,倒黴得很,早知道要把大黃帶出?來的!
眼角餘光掃過,茶湯攤主正抱著錢罐子往旁溜,生怕惹禍上身。她扭頭對那攤主揚聲道:“抱歉,借用一下。”
攤主與眼前的鄧峰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姚如?意已經從爐子底下抄起?通紅的火鉗,冷冷一抬眼:“你們說夠了沒有?”
鉗頭火星子簌簌往下掉,滾燙的火鉗差點戳到?鼻尖,鄧峰臉上一愣,沒想到?傳聞中被懦弱無能被他家罵了數年?都不敢出?門的姚小娘子,此時居然敢用火鉗指著他!真是長能耐了!
那人身邊的仆役頓時要衝上來奪家夥,姚如?意反應很快,反手?便?將火鉗敲在那廝手?背上,燙出?個油泡,厲聲道:“你動?我試試?”
她早已不是剛剛穿過來時身體?虛弱的小姑娘了,這些日子她每日與姚爺爺一起?晨練,又要操持家事、做生意,她每頓都飽飽地吃兩碗飯,如?今臉上長肉了,原本削瘦的膀子早練結實了。
被人欺負到?頭上,姚如?意還能慣著他?
有權有勢又怎樣?有個當丞相的後爹又怎樣?這麼多年?已經忍氣吞聲過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人活著就不能叫氣憋死!
火鉗滾燙,那仆人嗷一聲就疼得跳起?來了。
她眼風掃過眾人,最後釘在鄧峰油汗涔涔的圓臉上:“怪事了,你堂兄斷袖退婚,你跟著瞎蹦躂什麼?莫不是你跟他一樣也?是個斷袖?我也?鬨不明白,你家怎還有臉來我這兒犬吠的?就算你是個直腸子也?不能用嘴噴糞吧?你既是讀書人怎別的沒學,光學惡人先告狀了?若真閒得慌吃飽了撐的,要不你去把寺裡的恭桶都舔一遍吧?說不定轉頭你死了,閻王爺念著這份功德,油鍋還能少炸你一遍!滾開!多看你一眼我都怕長針眼!”
鄧峰被罵傻了,圍觀的人也?傻了。
讀書人大多都要臉麵名聲,這輩子沒聽過這麼潑辣直白的話?。圍觀的人也?沒想到?,見這小姑娘年?輕,還以為會被嚇哭呢,沒想到?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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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不知人群裡誰先笑出?聲來,之後便?是哄堂大笑,中間還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為姚如?意叫好的:“姑娘好罵!”“好樣兒的!”“罵得痛快!我也?學學,以後跟人吵架準用得著!”
姚如?意卻不知,她這一頓罵正戳中鄧家痛處。
官宦人家裡,誰不知道鄧家出?了個斷袖?還叫姚博士赤條條拖到?街上打?斷袖便?斷袖,這也?不是稀奇事兒,隻要不騙人女子姻緣,你斷你自個的,偷偷斷一斷也?就罷了,但偏偏鄧家又要與人定親,有姑娘的人家自然都對鄧家避如?蛇蠍了。
雖說鄧家這些年?到?處買閒漢洗白自家名聲、給姚家潑臟水,但那也?隻能騙騙外?頭不明就裡的路人,官宦家裡有門路的自然知曉是非如?何,隻不過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平日裡不提,背地裡早被人鄙夷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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