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在眼底一閃而過。
正午，從船艙走出的姬雲書身邊環立幾位保鏢，已經年邁的老人比電話裡慈和很多。
見到等到港口的姬少越，——他年紀輕輕，氣度非凡的長孫，姬雲書麵露欣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姬雲書也曾經擔心過姬少越會因為不像話的長輩、年少孤獨艱辛的經曆變得性情古怪，拒絕親情。正相反，這些年裡，他已經越來越確信家族精心栽培的姬少越以後會是一位無可挑剔的家長。
在車上，姬雲書問起姬少越在國外的近況，最後說：“我聽說你爸介紹了童唐延的千金給你。”
姬少越：“隻是朋友。”
姬雲書點頭，“爺爺從來不給你壓力，也不會在這種事上催你，以後會有更適合的安排。倒是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你也看到了你爸是越來越不像話。”
在姬雲書旅行時，也在姬少越回國前，申信基金在姬楚聿手裡悄無身息運轉投資，買了密州一家破產的礦場，這樣明目張膽的惡性投資直接被上麵警告，就在資本年會舉辦的那幾天，整個集團都在忙著給姬楚聿擦屁股。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看了你公司的年報，做得不錯。但是小打小鬨過後，要明白自己該做什麼。”姬雲書下車前，用滿是老年斑的手用力拍了拍姬少越的手背，“少越，爺爺還等著你呢。”
姬少越低頭並看不到情緒，口吻恭順說：“我知道。”
接下來幾天，姬少越代表姬雲書參與集團內部會議，其中包括削減了他父親的行政權，前幾天在資本年會上剛剛發言的首席也被降職。接著這些事引發的界內界外的一連串連鎖反應，讓申市最有話語權的豪門在年關為財經和娛樂媒體衝業績做了雙份貢獻，半真半假的小道消息橫飛。
在聖誕前，姬南齊都沒有再見過姬少越。
姬少越那天說不想再管他，也不止是說說。
姬南齊知道是自己的一再糾纏，耗儘他的耐心。
每次心理疏導，他都在邵醫生的辦公室夢見以前的事，心中悵然又無措。
然後終於在回家的路上花了八十塊錢找一位老先生解夢。
“我總見夢見我和我哥。他不常在家裡，他每次在家都是我最開心的時候，不管多久沒有見，我哥都對我很好。每次都會帶禮物。他不愛說話，但是會讓我在他房間說一整晚，讓我睡在他床上。後來他交了很多女朋友，也漸漸不理我了，也不回家，已經好久了，我不想他交女朋友。”
這樣的自言自語把支個小攤的老先生嚇得臉色難看，讓剛出醫院的姬南齊去看醫生。
姬南齊覺得自己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可是人的敏感和接受程度都不如他所想，什麼都藏不住，什麼也不是那麼容易接受。就像喜歡姬少越這件事，小心翼翼沒結果，欲蓋彌彰也不對，現在甚至也不再給他憐憫和希望。
在姬南齊生日前天，放學時陳將曉兄妹不約而同跟著他走出了校門，三人前後距離三步一起到了車門外，姬南齊回頭問：“你們跟我乾什麼？”
陳將曉一臉“你終於知道問了”，翻了一個無語的白眼。
陳冉陽說：“去你家。”
姬南齊得到了一個等於沒有回答的答案，“哦”了一聲，上車前，安排陳將曉，“你坐前麵。”
坐上車，陳冉陽在他旁邊，“小齊，你不知道嗎？”
姬南齊好奇心欠缺，對姬家一切事都不關心，但臉上露出想要知道的表情，烏黑上翹的眼睫顯得並不認真的眼睛很大，問：“知道什麼？”
雖然陳將曉一直覺得這樣的姬南齊妖裡妖氣，但陳冉陽不像她哥帶著有色眼鏡，她倒是覺得這個表弟伶仃清透，漂亮，也是屬於會讓菩薩動凡心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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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著人，眼睛中像是漾了一片水光。
陳冉陽目光慈愛，“越哥和舅舅好像吵架了。”
陳冉陽說話很委婉，這個“好像”就是吵了，而且還很嚴重。
姬南齊的關注點在其他地方：“我哥回家了？”
陳冉陽搖頭，“不知道，我媽讓我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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