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感應:父子間的奇妙共鳴
青石鎮的夏日,一旦放晴,便熱得毫不講理。日頭明晃晃地懸在天上,像個燒得正旺的大火爐,毫不吝嗇地炙烤著這片剛被雨水洗禮過的土地。月牙河灣那處小院,此刻更是熱鬨非凡——如果殘垣斷壁、半枯半榮的老槐樹以及一地狼藉也能算作“熱鬨”的話。
阮映雪挽著袖子,露出兩截白生生的胳膊,正對著那塌了半邊的屋頂運氣。腳邊堆著些從鎮上買來的、勉強湊合用的青瓦和木料,花了她不少私房錢,心疼得直抽抽。安安蹲在一旁,手裡拿著個小木槌,對著塊無辜的木板敲敲打打,嘴裡還念念有詞:“修房子,修房子,修好房子給爹爹住……”
小家夥自從確認了“神仙叔叔=爹爹”這個等式後,就對玄昀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熱情與接納度,仿佛那個昨夜差點引動星河倒卷、嚇得他娘親魂飛魄散的小可憐不是他自己。
阮映雪偷眼覷向堂屋。那位引發一切混亂根源的活祖宗,依舊穩如磐石地坐在那張破竹榻上,閉目養神。陽光透過屋頂的大洞,恰好在他周身投下一圈光柱,塵埃在光柱中飛舞,卻無一敢落在他那身素白得不像話的衣袍上。他坐在那裡,不像暫居,倒像是這破屋子的鎮宅之寶,還是自帶中央空調和空氣淨化器的那種。
“娘親,”安安丟下小木槌,跑到阮映雪身邊,扯了扯她的褲腿,小臉上滿是汗水混著灰塵,像隻小花貓,“爹爹是不是睡著了?他都不說話。”
阮映雪拿起汗巾給兒子擦臉,心裡嘀咕:他哪是睡著了,他那是神遊太虛,參悟大道呢!嘴上卻道:“爹爹在休息,安安乖,別去吵他。”
“哦,”安安乖巧點頭,隨即又興奮地壓低聲音,“娘親,爹爹身上香香的!是星星的味道!”
阮映雪手一頓。星星的味道?那是什麼味道?冰冷的宇宙塵埃味?她下意識嗅了嗅空氣,除了泥土和青草的氣息,什麼特別的味道也沒聞到。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血脈感應,自帶濾鏡?
她正胡思亂想,忽覺周遭光線似乎暗了一下。抬頭一看,一片不知從哪兒飄來的雲朵,恰好遮住了那個直射堂屋的大洞,投下了一片陰涼。而原本在光柱中清晰可見的玄昀,身影似乎朦朧了幾分。
阮映雪眨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總不至於是這位上神嫌太陽曬,自己招了片雲過來擋光吧?這念頭一出,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娘親!快看!”安安忽然指著院角那棵半枯半榮的老槐樹,驚奇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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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映雪順著望去,隻見那原本詭異地在枯榮之間瘋狂切換的槐樹,此刻竟緩緩停止了這種“生命加速”的癲狂狀態。枯死的枝條依舊灰敗,但那些新生的、過分翠綠的葉片卻穩定了下來,不再瘋狂生長凋零,隻是以一種比尋常樹木更精神幾分的姿態,靜靜舒展著。連帶著樹下那幾畦上演著“植物默劇”的菜地,也恢複了正常,茄子是茄子,黃瓜是黃瓜,雖然長得依舊水靈得過份,但至少不再同時開花結果又腐爛了。
這……是玄昀出手了?他連這種小事都管?
阮映雪下意識又看向堂屋。玄昀依舊閉著眼,仿佛外界一切與他無關。但她隱隱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卻浩瀚如星海的力量,正以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無聲無息地滌蕩過整個小院,將昨夜安安失控殘留的混亂法則之力,一點點撫平、理順。
這就是上神的手段嗎?潤物細無聲?阮映雪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她拚死拚活,連“隕星刺”都準備爆了,也才勉強護住崽沒當場被帶走。人家倒好,坐著不動,就把爛攤子收拾了。實力差距,果然比月牙河到九重天的距離還遠。
“爹爹好厲害!”安安顯然也感覺到了變化,雖然他說不清哪裡厲害,但就是覺得舒服了很多。他邁著小短腿,又想往堂屋跑。
阮映雪趕緊拉住他:“安安,爹爹在忙,我們繼續修房子。”可不能再讓這小祖宗去打擾了,萬一哪句童言無忌又戳到上神哪片逆鱗,她可受不了第二次驚嚇。
安安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聽話地拿起小木槌,繼續他的“裝修大業”。隻是那小眼神,總忍不住往堂屋飄。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安安揮舞著小木槌,試圖將一塊木楔子敲進榫卯裡,大概是力氣沒控製好,小木槌“梆”一聲砸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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