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初顯：異世魂與星辰命的宿命牽引
柳書生那根“枯木逢春”的柳枝，在籬笆牆下長得格外歡實，沒兩天就抽出了細長的嫩葉，綠得晃眼。他捧著書卷在院中踱步時，視線總忍不住往那抹新綠上瞟，嘴裡念念有詞：“奇哉怪也，奇哉怪也……”看向隔壁院牆的眼神，敬畏裡又添了幾分誠惶誠恐。
阮映雪這幾日倒平靜了不少。玄昀那句“你……很好”像顆定心丸，讓她暫時從自我拉扯的漩渦裡浮上來喘了口氣。她甚至開始有心情欣賞這因玄昀而“蓬蓽生輝”的小鎮了。
這日午後，她帶著安安去溪邊洗衣。深秋的溪水本該透著寒意，此刻卻溫潤宜人，連水底的石子都顯得格外圓潤光滑。幾個浣衣的婦人見了她，紛紛笑著招呼，言語間滿是感激——誰家菜園子今年收成格外好，誰家老人腰腿舒坦了能多走幾步路，話裡話外都隱隱指向她家那位“貴客”帶來的福氣。
阮映雪含笑應著，心裡那點隱秘的甜意又絲絲縷縷冒出來。她低頭搓洗著安安的小褂子，清澈的溪水映出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眼底不自覺的笑意。
“娘親，”安安蹲在一邊，拿著根小木棍撥弄水麵的落葉，忽然抬頭，紫眸亮晶晶地問，“爹爹是不是像太陽一樣，走到哪裡，哪裡就暖和、就長得好啊？”
童言稚語，卻精準得讓阮映雪心頭一跳。她含糊地“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用力，搓得皂角沫子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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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爹爹會一直住在我們家嗎？”安安歪著頭，繼續發射直球，“鐵蛋說他爹爹出門做工，好久才回來一次。我們爹爹不出門，是不是就能一直在了？”
阮映雪手一頓，心裡那點剛升騰起的暖意瞬間涼了半截。她張了張嘴，竟不知該如何回答。一直住下去？怎麼可能。他是九天之上的神祇，這方小小院落，不過是漫長生命中一次偶然的駐足罷了。
她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衣服洗好啦，咱們回去吧，看看爹爹在做什麼。”
院子裡，玄昀並未如往常一樣看書或研究韭菜。
他獨自站在老槐樹下，仰頭望著天空。秋日午後的天空高遠湛藍，幾縷薄雲悠然飄過。他看得很專注，目光卻並非聚焦於雲朵或日光，而是穿透了那層湛藍，投向凡人無法窺見的、更深邃的維度。
他的指尖，幾縷比發絲更細的星輝無聲流轉，時而聚攏，時而散開，仿佛在推演著某種複雜至極的軌跡。周身氣息沉靜內斂，卻隱隱有種引而不發的力量感，連院中流動的風都下意識繞開了他所在的那片區域。
阮映雪牽著安安走進院子，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陽光透過槐樹枝葉，在他雪白的衣袍上灑下斑駁光影，將他本就清絕的身姿襯托得愈發不似凡塵中人。一種無形的距離感，再次橫亙在她心頭。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們的歸來，指尖星輝悄然隱沒，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阮映雪臉上時，那眼底屬於“觀測者”的深邃探究尚未完全褪去，卻在觸及她微微怔忡的神情時，幾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回來了。”他語氣如常平淡。
“嗯，”阮映雪收拾好心情，揚起一個自然的笑容，“上神在看什麼？今天雲彩特別好看嗎？”
玄昀的目光又轉向天空，沉默了片刻，才道：“在看……因果。”
“因果？”阮映雪心裡咯噔一下。
“嗯。”玄昀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了她手裡裝著濕衣服的木盆（這個動作他做得越來越順手），放到廊下的竹筐旁晾曬。他一邊整理著衣服的邊角，讓它們更容易晾乾，一邊仿佛閒聊般說道：“萬物存續，皆有因果相係。草木生長，生靈繁衍，乃至星辰運轉，皆在因果網羅之中。”
他說得輕描淡寫，阮映雪卻聽得心跳加速。她總覺得，他這話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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