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什麼都知道的
黑雨傾盆如瀑,迷了眼。
凝光擦去頭盔上的雨滴,看向眼前的青衫青年,疑惑道:“古華派弟子?難道你是幸存者之一?”
停頓後繼續言道:“你可是參戰的戰士,若是沒有自保之力,就跟在我身邊,此處戰場危險,不宜久留。”
名為翠根的古華派弟子看起來有些緊張,說話的時候都有些哆哆嗦嗦,“我...是因為那個,我身負重任,一定要來找天權星大人。”
凝光看著他搓手的模樣,心有不耐,繼續前進道:“後方此時還算安全,有什麼私事你去找千岩軍交代,軍中自有考量。”
“誒不是不是,您稍等,您得聽我說完,這事真的很重要!”翠根焦急起來,但是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說起,隻好攔在凝光的麵前。
凝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正要驅趕,突然目光一凝,緊緊盯著翠根不放。
翠根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奇怪,連忙看向自己。
漫天的雨絲飄落,穿過他的衣袍,青衫如新,沒有一滴落在他的身上。
翠根大喜,對凝光說道:“對,忘了和您說了,我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他笑的模樣實在是開心,以至於讓凝光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眼前此人...到底想說些什麼。
像是大腦打開了關鍵節點一般,翠根的話一下子就多了起來。
他從袖袋裡掏出一遝厚厚的書頁來,細細的紅線綁帶綁著,一捆捆的很是整齊。
“這個給您,您用的上。我剛才有些緊張了,不知道怎麼和您開口。哦對,在這裡,我是古華派弟子翠根,但是在我死前...哦,也就是我第一次死的時候,我的名字叫李大牛。”
看著凝光還在迷糊的樣子,翠根拿起書頁裡的一份,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其中之一,展開一角,指給凝光看,不好意思笑道:“字有些醜。”
凝光接過書頁,空白的紙麵,隻有右下角一個署名,歪歪扭扭寫著“李大牛”三字。
她愈發迷糊了。
翠根繼續說道:“信的內容,先生已經替我轉交給家裡了,所以隻剩下一個名字。”
凝光繼續翻開下麵的書頁,果然隻有署名,沒有內容。
“這是信?”
“對,家信。都是先生讓我轉交給你的。”
凝光捏著書頁,問道:“哪個先生?”
翠根撓撓後腦勺,嘿嘿一笑:“就是那個,那個人間總有白袍在...”
“千金不如一紙貴。”凝光下意識接話道。
翠根點頭:“嗯嗯,大人果然也是知曉的。”
“民俗話本裡的故事而已,聽過。”
翠根連連擺手道:“不是的不是的,當然不是故事。”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那一遝書頁,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還帶著些許自得。
凝光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上,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雙手突然捏緊,緊張得聲調都提高了幾分:“從頭開始說,仔細說!”
翠根仰頭看天,捋捋思緒說道:“就是...先生替我們轉交了家書,然後告訴我們說,信的內容已經轉達,但是因為他的存在,我們成為了三維裡無法交集的存在,到底是什麼意思我也沒聽懂,應該就是類似於孤魂野鬼一般吧。
後來先生給我們想了辦法,就是留下了信紙,將我們的名字簽署其上,就算是有一個家的孤魂野鬼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渾渾噩噩的,就換了個地方,被一個穿黑衣服的人抓來了這裡,當上了古華派弟子,翠根的事就記不大清了。”
他又習慣性地撓撓腦袋,指著凝光手裡的一遝書頁說道:“先生說這書頁曆經千年,上麵沾滿了各種魔神的骨血,肯定也算是值錢貨,有需要的人自然認得。所以天權星大人,您需要我們這些...玩意兒麼?”
他緊張地搓手,眼神帶著期待。
凝光心中翻江倒海,像是有驚雷劃破腦海,無數可以理解不能理解的事件都好像在一瞬間連為一體,但她知道手中書頁的重要性,於是沉默點頭。
翠根大鬆口氣,笑道:“那就好,先生果然沒說錯,隻要有人能夠認得他的洋文鬼畫符,自然與我們之間有緣。”
凝光看著自己腰間的神之眼,裡麵的符文隱隱若現,她已經猜到為什麼翠根能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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