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我二，願做其三
黑袍蘇憫的聲音緩緩響起：“我誕生於暗之外海，不像你...也不像你們......”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竹劍，仿佛也會有一些羨慕，又透過竹劍，看到了那一片危機洶湧的暗黑之海。
他從那裡來。
蘇憫一手握住竹劍，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起來就像是哥倆好得不行的樣子，聽著的時候，時不時眼眸低垂為他難過，時不時又為他喝彩。
黑袍蘇憫的故事讓蘇憫大開眼界，在那個充斥著深淵之力和龍族遺民的地方，無異於開局地獄難度，可以說，黑袍蘇憫的故事，就是向上鬥爭的血淚史，唯有求勝，唯有更強，才符合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才能讓他能保住性命，從哪個地方走出來。
隨著黑袍蘇憫的訴說，蘇憫心裡盤算著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他聽到了許多未曾聽聞的秘辛，關於法涅斯，關於龍族，關於天理，關於那片還未知的領域，但是這並不代表蘇憫全部都會信。
他手上還穩穩地拿住竹劍，何嘗不是一種態度的表示呢？
和任何人都可以講道理，不是和商販砍價一般你來我往的賣貨，說白了講道理這件事，隻是緣由蘇憫自己心裡的話想說而已，關於對錯，關於因果，關於順序，這世上能聽道理的人已經不多啦，如果拔出這把劍黑袍蘇憫還是願意聽道理的話，蘇憫覺得會更開心些。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願意傾聽黑袍蘇憫的訴說，是自己心中秉承的準則，但如果沒有手上的這把劍，這般講道理的機會，也不會有的。
啊...蘇憫握劍的手有些鬆懈，心緒飄遠，仿佛對著某個教書先生問道：“這也在你的計算之中嗎，老王八？”
察覺到了某些異動，蘇憫回過神示意他把身後的手鬆開，對著黑袍蘇憫笑道：“沒事了，你繼續說，別緊張。”
好不容易提起來的一口心氣被蘇憫看穿，黑袍無奈地苦笑一聲，回道：“沒什麼可說的了。”
蘇憫微笑道：“有的，別光說你自己，你應該還有話想對我說的吧。”
二人對視許久，而後是良久的沉默。
“我會死麼？”黑袍問，似乎多餘問了一句：“死在你的手上？”
蘇憫沒有否認，隻是點頭。
黑袍的臉色有些慍怒：“那你還浪費這麼多時間？！”
他抱怨的其實是，這種死法，實在是讓他無法理解，如果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雙方底牌儘出，哪怕最後是自己棋差一著，他也心甘情願。
他無法忍受這般無聊又沒有意義的浪費時間，無法理解這樣另一個自己到底在想什麼，怎麼會和自己這麼不對付，又怎麼能迎接未來的災禍呢？
黑袍欲言又止，差點把自己藏著的話說完，很顯然是動了真怒，連身後的小動作都不做了，隻是想開口罵上幾句，趁著這麼點最後的時間，言語上的傷害何嘗又不是傷害呢。
但是蘇憫卻完全不在乎，問了一句題外話：“咦，一直沒問你，關於磨損這一事你怎麼看。”
黑袍白了他一眼，淡然道：“為什麼要讓自己承擔磨損，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蘇憫回敬一個嫌惡的白眼，這倒是忘了，自己身上的這些磨損，確實是自己給自己找的罪受。
“那要是把你殺了，你之前欠下的債，豈不是要我來還？”
黑袍指指天外，“我算不明白，你可以直接問它。”
匍匐在支流外的規則之力蠢蠢欲動，蘇憫回望一眼，表示道：“行吧，以後我自己和它過招。”
他又問：“還有什麼遺願嗎，如果順便的話，我可以代勞。當然，如果是什麼登上世界的王座之類的中二病幻想，我不承認。”
蘇憫的臉皺成苦瓜，眼神飄忽，現在眼前的黑袍蘇憫，有一種正麵既視自己黑曆史的感覺。
沒想到的是，黑袍蘇憫竟然正色起來，眼神平靜，不再是那一副世界以痛吻我，所以欠我二百石的模樣，就連臉部線條都柔和了十分，若是此刻有旁人在場，倒真是認不出來眼前兩人誰是誰了，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回家。”他說道。
蘇憫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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