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了致命的殺招
“阿姐身體好些了嗎？”謝元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謝如意也露出溫和的笑，抬手揉了揉眉心：“已經好多了，隻是身體還有些乏。”
謝元上前幾步站到她麵前，彎腰，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鬢邊落下的發絲，動作輕柔自然：“我讓禦書房做點補身體的，阿姐用過午膳再回吧。”
“還是你貼心，”謝如意微微偏頭，目光落在禦案上堆積的奏折，“朝中事務繁雜，你也要注意身體，莫要太過勞累。”
謝元碾磨了下指尖，他沒有坐禦案那邊，而是在謝如意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探身為她倒了杯茶，語氣隨意的問：“阿姐從哪兒來？”
謝如意接過茶盞，漫不經心的回：“去過毓秀宮和棲霞宮，孫才人看起來氣色不太好，你有時間可以多去關心一下。”
“有太醫照看，阿姐不用擔心。”
“畢竟是你的第一個孩子，你還是要多上心，”謝如意垂眸看著茶湯裡沉浮的茶葉，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別出什麼意外。”
“阿姐很關心她？”
“是關心你，我總歸是盼著你好。”
“有些事情還是看緣分，那孩子若是和我無緣，強求也無用。”謝元接著喝茶的動作，遮掩住眼底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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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意看向他，隔著杯中的氤氳熱氣，謝元的麵容模糊不清。
“說得對，強求不來。”
謝如意放下杯子，笑了下，“我近來總是會想起你小時候的樣子，小糯米團子一樣，整天跟在我後麵轉。”
她忽然伸手，隔空懸在他頭頂比劃著，“轉眼就長大了，也不用跟著我了。”
少年帝王褪去稚氣，曾經依賴她的孩子，長成了她不認識的樣子。
明明是咫尺的距離，卻隔著萬米溝壑，原來時間能改變一切，姐弟也會越走越遠，她與他終究還是站在了對立麵，各自為營，成了權利路上的對手。
謝元愣怔一瞬，他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謝如意收手，沒有繼續說下去，“好久沒和你一起下棋了，陪我下盤棋吧。”
“好。”
一張桌子，兩人對立而坐，紫檀木棋盤上，謝如意撚起一枚白子，在‘星位’輕輕一點。
幾顆棋子落下，謝如意笑道：“阿元以前下棋，是一直在藏鋒嗎？”
謝元捏著黑子的手頓了頓，指腹摩挲著棋子冰涼的弧度，猶豫片刻，他將黑子落在‘天元’。
“是阿姐教得好。”
一盤棋下了幾個時辰，棋局膠著，白子如銀蛇遊走，悄然形成合圍之勢。
謝元捏著黑子沒有急於落下，讓棋子在指間翻轉，最終凝神落在白子薄弱處，避開了致命的殺招。
謝如意看著他落子的地方，笑了下，“阿元學會迂回了，隻是一些子，一旦落下，就再無回頭路。”
“阿姐以前說，落子要留三分餘地，可是後來我發現，留餘地 ，是將自己置身危險，正確做法，是斬斷對方的退路。”
“落子無悔？”
“落子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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