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芒侵主
謝如意步步走近，聲音落得輕：“奸佞當權，天子不作為。”
她走到謝元麵前，尾音像冰棱一樣刺骨，“九重闕的龍椅上坐的人是姓謝，還是姓江？”
不同於去臨安之前的隱忍，此次回來，她鋒芒畢露，沒有化乾戈為玉帛的意思。
謝元背在身後的手握緊成拳：“這是朕的江山，江懷瑾有過，你就沒有嗎？”
“阿元，江山是謝家的江山。”謝如意輕笑，越過他，邁進了乾清宮。
江山是謝家的江山，而不是謝元的江山。
當年她能捧著謝元坐那個位置，來日也可以讓別的謝家兒郎坐。
謝元閉眼深吸，“明日早朝，朕會處置江懷瑾，”他睜眼時眼底有著猩紅，“但你要清楚，丞相一職，並非人人能當。”
殿中燃著地龍，謝如意把鬥篷解下遞給玄墨，她回身看向後麵進來的謝元，鳳眸微眯。
“有能者居之，倘若朝堂沒了江懷瑾就轉不了，那還要皇帝做什麼？”
謝元被一句接一句的強勢逼得心火旺盛，他見識過謝如意的不近人情，但那是對著外人，這是第一次自己直麵。
感受很不好受。
可是能怪誰，從他同意江懷瑾動手開始，就注定謝如意要麼死，要麼和他對著乾。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謝如意看向他的眼睛裡是冰冷，是恨。
不管謝元在想什麼，謝如意繼續道：“待將來江柔懷孕，江家兒坐龍庭，你在江懷瑾眼裡還有用嗎？”
她走到主位的太師椅邊，旋身坐下，“長姐此心，唯天可表。”
謝元走向主位，一字一句說得很慢：“欽天監曾夜觀星象，說紫微星旁有暗芒侵主。”
謝如意抬手拂過耳邊東珠，她輕抬眼眸，語帶嘲弄：“紫微星暗，主君側有佞臣，佞臣當除。”
謝元走到謝如意麵前，帝王威壓裹挾著龍涎香鋪麵而來， 他問：“高山之上風景壯闊，你當真無意上爬？”
“你遍尋名醫，當知我身子弱，活一日是賺一日，對高山上的風景沒興趣。”
“此話當真？”
“你認為是真就是真，你認為是假，那就是假。”
謝如意往後仰，手中拿出麒麟印：“當年父皇賜我此印，我不曾好好用過，現如今想來，是我愚鈍，手握權勢的滋味很好。”
她望著麒麟印，也像是望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教謝元握劍，教謝元寫策論，如今也推開了謝元。
殿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張福匆忙進殿：“皇上，塞北八百裡加急！”
謝元猛地轉身，張福已到近前，把奏折遞上，謝元打開看完，臉色驟寒。
“好一個蕭成玉！”謝元咬牙，把奏折狠狠合上，想扔又生生忍住。
他在刹那間明白什麼，幾息間已調整好情緒，理了理衣襟，他笑對謝如意：“阿姐，你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明日早朝，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彎腰雙手放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與謝如意離得很近：“但你也要記得，朕是皇上，可掌天下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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