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個懦夫
張福頭垂的很低，隻當沒聽到。
謝元極目遠眺，想起幼時和謝如意堆的雪人，紅綢係在雪人的脖子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想留住雪人，可太陽出來，雪人就變成了一灘水。
他想要留住的東西，從來都留不住。
……
出了宮門，玄墨才開口：“皇上親自動手，他對江懷瑾已經極度不滿。”
阿蕪是一顆探路的石子，探的是謝元心裡的路。
謝如意放下車簾，把自己困於小小的車中，“江懷瑾對他不止是臣，他越是想瞞，我越是要挖。”
“去金陵的金吾衛快回來了。”
“金陵那邊不一定能查出什麼，去刑部，我去送送顧恩。”
“是。”
馬車碾過覆著薄冰的長街，在刑部大牢前停下。
獄卒們見長公主駕臨，一邊派人去告訴方靖遠，一邊上去迎接。
刑部的大牢永遠有一股潮濕腐臭的氣息，獄卒領著謝如意到大牢深處，隔著牢門，謝如意看見顧恩蜷縮在草堆上，鐐銬在石壁上映出扭曲的陰影。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那張臉潦草的不行，再不見朝廷新貴的樣子。
“殿下大駕光臨，是來送臣最後一程嗎？”
他的聲音沙啞如破鑼，又有幾分文人的倔強。
謝如意示意獄卒和玄墨退下，她拿過鑰匙打開牢門，蹲下身與顧恩平視。
畫麵顛倒，她不再是階下囚，這一次是她先掌握生殺大權。
“本殿在臨安仔仔細細查過你，你讀書用功，學識也好，即使不和錢一鐸合作，也會有一番天地。”
不走錯路，他也能一步步走到京都。
顧恩身上血跡斑斑，他在牢裡待的時間太久，受了不少刑罰，身體虛弱的連坐起來都難。
他咳嗽幾聲，喘息道：“殿下天真，那條路不僅遠，並且難，有捷徑不走是傻子。”
“捷徑？江懷瑾給的路就一定是通暢的嗎？他丟下你們時，可是一點也沒猶豫。”
謝如意扯動拴在顧恩脖子上的鐵鏈，嘲諷道：“你在獄中待了幾個月，還想著他會救你嗎？”
顧恩喉間溢出幾縷血沫，他笑著：“殿下勝一時，隻要皇上仍在皇位上，江相永遠是江相。”
他快意的看著謝如意，想要激怒她，讓她殺了自己，這樣自己就能下去和家人團聚，就不用再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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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謝如意不生氣。
她隻是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顧恩，說出的話如刀子一般讓顧恩生不如死。
“本殿初到臨安，見了錢夫人和你娘，她們沒有人願意救你，你爹死的時候，根本不曾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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