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的警告
“皇上。”江懷瑾露出苦笑，心裡酸澀一片，“但憑皇上做主。”
謝元步下龍椅，明黃龍袍的袍擺停在江懷瑾麵前，他半蹲下，冕毓輕晃，遮住眼底翻湧的暗潮。
“朕繼位那年，阿姐教過朕一句話，‘主失其神，虎隨其後；主上不知，虎將為狗’。”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除了江懷瑾，其他人皆聽不清。
“臣知錯。”江懷瑾再次叩首，眼淚落下。
謝元起身，袍角掃過江懷瑾的額角，他望著殿外/陰沉的天，遲緩的明白，人在權力的深淵裡，會迷失自我。
“江愛卿身子不好，在家休養一段時間吧。”他要敲打江懷瑾，不再是之前的睜隻眼閉隻眼，而是直接禁足。
“臣，遵旨。”
“退朝。”
在謝元離開後，方才為江懷瑾求情的大臣，一窩蜂的圍住江懷瑾，一人一句的勸慰著.
無外乎是說，皇上此時在氣頭上，等皇上消氣就沒事了.
但江懷瑾知道，不是的，這隻是開始，是帝王的給他的警告。
江懷瑾起身，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他的目光穿過圍著自己的人，落在準備走人的方靖遠身上的。
“方大人，”他喊住方靖遠，拂開眾人，走到方靖遠麵前，“你應該很得意，但你也得意不了多久。”
方靖遠拍了拍袖子，淡淡道：“下官聽不懂江相的意思。”
“長公主能保你幾時？你如此不遺餘力的構陷本官，她許了你什麼？”
“構陷？”方靖遠肅穆的臉上露出諷刺的笑意，“臨安私鹽案是構陷嗎？江相真的以為那些所謂的‘流匪’真的無跡可尋？”
江懷瑾眼眸半眯。
方靖遠繼續道：“下官還是那句話，不會冤枉好人，也不會放過壞人，江相高潔，怕什麼？”
他無意和江懷瑾打嘴仗，查此案也並非是他站隊長公主，而是身為刑部官員，這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關於早朝時發生的事情，很快傳到謝如意耳朵裡。
謝元能做到這一步，確實出乎謝如意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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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朝臣們的過於擁護江懷瑾，謝元不會做這個決定。
謝如意站在書案後，正在提筆寫信，玄墨站在一旁，道：“作為臣子，江懷瑾過了那個界，帝王很難不忌憚。”
狼毫在信紙上慢慢寫著，謝如意分神問：“墨叔，你說帝王最怕什麼？”
她輕笑：“不是權臣擅權，是權臣比帝王更得臣心。”
江懷瑾犯了忌諱，說到底是他沒有把自己放在正確的位置上。
玄墨上前一步為謝如意磨墨，他沒有去看謝如意在寫什麼，隻道：“他越是籠絡人心，就會越失帝王之心 。”
“從古至今，權臣的權柄比帝王大，早晚會出事，”謝如意落下最後一筆，把信紙拿起來吹了吹上麵未乾的墨跡，“我要做的，就是讓謝元看清楚的江懷瑾的權力之大。”
功高震主者死，名重蓋君者亡。
這是曆史長河中一次次的規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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