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斜睨了莫長青一眼,嘲弄道:“看到了?這賤婢乃是靈獸山掌教白靈子一脈僅存的直係血裔,她腦子裡藏著靈獸山的《獸苑圖譜》!若非如此,韓師兄何至於留她一條賤命?”
“莫長青,你若是嫌命長,儘管上前搜魂。這丫頭神魂裡被下了‘九絕鎖魂咒’,外力神識稍一觸碰便會玉石俱焚。”
“到時候斷了《獸苑圖譜》這條線,你就看韓師兄找不找你吧。”
莫長青抬起的手掌懸在半空,臉色陰晴不定。
方才溫素那一記自爆絕非作偽,那是真正道統被滅、家破人亡才有的極度癲狂與決絕。
“嗬嗬……嗬嗬嗬。”
莫長青突然低低笑了起來,周身的化神威壓儘數退去,臉上的森然也換成了溫和。
“趙師弟何必動這般大的肝火。”
他撫著須笑道:“職責所在,老夫不過是例行查驗。既然是韓師兄法旨,又有礦髓重任,老夫自當行個方便。”
說罷,他抬手一揮。
一隻巴掌大小、由精銀鑄成的八角令符飛向北寒風。
“這是催動破界渡虛舟的核心陣匙,趙師弟拿去便是。”
北寒風一把接住令符。
令符入手冰涼,符麵銀光遊走,內部陣紋不斷變化,確實是破界渡虛舟的核心陣匙。
他心中微鬆,臉上卻仍是趙長河那副跋扈模樣,重重“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冷哼一聲:
“算你識相!”
北寒風將令符收入袖中,一手提起昏迷的溫素,大步走向懸崖下方的深水港灣。
祝青娘強壓住胸口的急促起伏,快步跟在後方。
三人穿過臨海石階,那艘長達三裡、橫在深水港灣中的六階破界渡虛舟已近在眼前。
整艘巨舟由極品天外隕鐵與深海沉銀精鑄而成,船殼厚達數丈,銘刻著密密麻麻的虛空防禦古陣。舟首立著一尊九首異獸青銅雕像,張牙舞爪,吞吐著濃鬱灰白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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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鎮海樁在令符亮起後發出沉悶轟鳴,緩緩沉入海底。
巨舟側翼的精鋼閘門伴隨機括咬合聲,轟然裂開一道縫隙。
“開船!都給老夫滾去控陣!”
北寒風立在甲板舷梯口,衝著碼頭上的數十名戰舟水手厲聲咆哮。
那些原本屬於莫長青麾下的太玄宗陣修,見“趙長老”手握最高通關銀符,哪敢有半分遲疑,連忙登船,奔向底艙各處陣樞。
嗡——
巨舟底層,三千六百塊極品靈石同時被引燃。
銀白靈光沿著龍骨湧起,順著船身陣紋鋪開。八道銀色光環在巨舟外圍升起,撐開方圓數十裡的空間亂流。
渡虛舟開始緩緩動了。
黑水被船體排開,兩道白浪衝向斷魂海峽兩側,整座海灣都在震動。
祝青娘站在甲板邊緣,望著逐漸遠去的斷魂關隘。
直到那座黑色水寨縮成遠處的影子,她才將按在胸口的手放下。
成了!
在化神後期老怪眼皮底下,借著太玄宗自己的宗門重寶離開,這一步走得險到極點。
若是換作旁人,哪怕是同為化神後期的修士,在莫長青那等步步緊逼的盤問下,隻怕早已心神失守、露出了破綻。
但眼前這白發神秘老怪,硬是作出強硬的姿態將壓力推了回去;玉簡、礦髓和溫素的反應,都讓對方不得暫時不相信了下來。
這個男人的手段與心機,遠比他的修為更為可怖!
祝青娘回頭看向船首。
北寒風站在那裡,那張易容成的黑臉上,沒有半分得色。
他眯著眼,神識始終鎖定數十裡外的絕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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