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在何處?”北寒風拿起玉盞又喝了一口。
靈鼇真人朝殿後方向努了努嘴:“在島東的靈獸苑歇著。墨執事性子急,方才還遣人來問過,問血貨到了沒有。老夫好說歹說,才將他勸住,說黑風兄午後必到。”
他說到此處,身體又往前再傾幾分,圓臉上笑意依舊,眼中卻多出一絲精光:“黑風兄,老夫多一句嘴。這批血貨成色如何?墨執事此番帶了獸靈山的令牌來,若是成色不足,怕是不好交代啊。”
北寒風沒有立刻答話。
他轉著手中玉盞,慢悠悠抿著。
盞沿遮住半張枯黑麵容,隻露出一雙青金二色眼瞳。
那青金眼瞳中,有一道很淡的紫光一閃而過。
“成色比前幾批更好。”北寒風放下玉盞,“老夫親自挑的人,最低也是金丹境。其中有一人,已經摸到了化神門檻。”
靈鼇真人聞言,麵上笑意頓時真切了幾分,三綹長須都翹了起來:“如此甚好!甚好!”
他身體往回坐直,眼中透著興奮。
“不瞞黑風兄,這回獸靈山要的血參丸,是要喂給一頭‘青鸞血脈’的異獸。那異獸血脈不純,需以人族修士精血為引,海獸妖丹為輔,才能煉出足夠的藥力。青鸞那關若是過了,後續……”
他話未說完,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靈鼇島弟子快步奔入,彎腰拱手,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島主!墨執事來了,他說等不及,要親自來前殿見客!”
靈鼇真人麵色微變,手中玉盞一傾,幾滴靈釀灑在案上。
他飛快地看了北寒風一眼,隨即強自鎮定,擺了擺手:“請墨執事進來。”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一道渾厚低沉的聲音。
“不必請了,本座自己來了。”
殿門處光影一暗。
一名魁梧大漢踏步而入。
此人身量極高,比矮錘還高出半頭,肩寬腰圓,虎背熊腰。
他身披一件斑駁獸皮大氅。
大氅以數種四階海獸的皮毛拚接而成,每一塊皮毛都保留著原本的獸紋,或鱗或羽或斑,斑斕刺目。
大漢麵容粗獷,顴骨突出,濃眉壓眼。
一雙銅鈴般的圓眼精光四射。
他頜下生著濃密的赤黃胡須,胡須末梢微微卷曲,隱隱帶著幾分獸類鬃毛的質感。
腰間還別著一串獸牙骨串,每一顆獸牙都有拇指粗細,齒尖泛著幽藍寒光。
此人周身靈壓渾厚沉凝,腳步落在大殿碧玉磚麵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正是那獸靈山內門執事,墨山。
化神大圓滿修為。
墨山大步走到殿中,銅鈴眼先掃過靈鼇真人,隨即落在北寒風身上。
他的目光在北寒風枯黑的麵容上停了一息,又轉向側案旁的矮錘和女童,最後回到靈鼇真人身上。
“靈鼇,貨到了?”
聲音粗沉,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靈鼇真人連忙起身。
他三綹長須隨著動作搖晃,笑容中帶了幾分討好:“墨執事稍安。黑風兄剛到,貨就在船上。您先坐下喝杯靈釀……”
“不必。”墨山一擺手,獸皮大氅帶起一陣勁風,將案上玉盞刮得叮當亂響,“本座在獸靈山等了三天,這批血參丸再不上交,那頭青鸞幼崽的血脈蛻變便要耽擱了。耽擱了青鸞蛻變,誰擔待得起”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銅鈴眼猛然瞪向靈鼇真人。
周身散出化神大圓滿威壓,直向靈鼇真人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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