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那聲禽鳴淒厲尖銳,帶著瀕死前的絕望。
半空中,那頭四階後期的烈風雕渾身浴血。
其寬達十餘丈的雙翼上,附著大片漆黑詭異的火焰。黑炎貼著羽翼燃燒,正瘋狂吞噬著它的血肉與妖力。
僅僅掙紮了三息。
砰——!
一聲巨大悶響。
烈風雕龐大的身軀在半空直接炸開,化作一團漫天血雨傾灑而下。
失了妖禽托舉,那艘本就千瘡百孔的飛舟頓時失去平衡。
舟身靈紋瘋狂閃爍,卻始終無法自行飛行,拖著滾滾濃煙,狠狠砸向靈鼇島的外港海麵。
轟——!
百丈水柱衝天而起。
狂暴的衝擊力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橫掃四方。
靈鼇島外圍的護島獸陣受到衝擊,碧綠光幕上立時蕩起層層漣漪。
狂風呼嘯,數道大小不一的水柱衝起。
北寒風坐在碧水金睛獸背上,青雲道袍微微翻動。
他隔著夜幕望向港灣,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去看看。”
北寒風輕拍了下坐下巨獸的頭顱。
“吼——”
碧水金睛獸發出一聲低沉咆哮。
五階海獸的氣息散出,四爪之下水汽翻湧,化作一團碧藍雲氣。
它載著北寒風,踏空而起,隻一瞬便橫跨數十裡,隱入在港灣上空的夜雲中。
這距離,離那殘破的飛舟不足百丈。
下方港灣,海浪翻滾。
殘破的飛舟半沉在水麵上,甲板上的防禦陣紋已儘數崩碎。
舟首處,一名身穿藍裙的女修單膝跪地。
她發絲淩亂,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從氣息判斷,此女隻有元嬰初期修為。
她單手死握著一柄藍色長劍,身後護著一個貼滿了銀色符籙的黑鐵匣子。
還未等她喘息,天際便響起連綿破空聲。
嗖!嗖!嗖!
三艘長達數十丈、通體漆黑的戰船撞破夜幕,懸停在飛舟上空。
戰船桅杆上,懸掛著繡有星辰墜落圖案的黑帆。
中間主船的船頭,一名身披星紋法袍、額生獨眼的老者踏空而出。
他手中握著一杆正燃著黑色火焰的長槍,身上散發著元嬰大圓滿的氣息,周身煞氣滔天。
“跑?賤婢,你倒是繼續跑啊!”
獨眼老者自高空望下,手中的黑炎長槍直指下方藍裙女修,聲音難聽刺耳,“敢偷我落星礁的東西,今日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將你抽魂煉魄,扔進海裡喂鯊魚!”
藍裙女修緊咬著溢血嘴唇,眼中滿是絕望,卻將身後的黑鐵匣子護得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一道綠色遁光自靈鼇島飛出,落在港灣上空,遁光散去,顯出靈鼇真人的身形。
“落星礁的人?”靈鼇真人三綹長須隨風飄動,麵色難看。
他本就因受北寒風所製,心中憋著一股氣,此刻見竟有戰船堵在自己家門口,那股氣更盛了。
“靈鼇島外,豈容爾等放肆!”
靈鼇真人冷喝一聲。
化神後期的威壓轟然散開,壓向三艘戰船。
戰船上的數百名落星礁修士頓時麵色一白,不少金丹修士更是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獨眼老者首當其衝,被威壓逼得連退三步,手中長槍黑炎一陣搖曳。
但他卻沒有像元嬰修士遇到化神修士那般懼怕,在穩住身形後,獨眼中反閃過一抹桀驁。
“原來是靈鼇前輩。”獨眼老者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晚輩奉落星雙煞兩位島主之命,前來追拿叛逆。這賤婢盜了兩位島主的至寶,還請前輩行個方便,莫要插手我落星礁的家務事。”
“家務事?”靈鼇真人怒極反笑,“你落星礁的戰船老夫島上橫衝直撞,這叫家務事?叫落星、垂星兩人來見老夫!”
“嘿嘿……”獨眼老者乾笑兩聲,猛地挺直了腰板,揚聲道,“前輩此言差矣。兩位島主如今正在閉關,無暇分身。不過來時島主交代了,若有人敢阻攔……”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鐫刻著星辰圖騰的令牌,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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