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得外麵無人,正是逃生的好機會,楊知恒推開破爛,用綁著鐵釘的小木棒,在洞周圍一下一下的刮土,開始的時候,還刮兩下,停一會,靜聽外麵動靜,到了後來,急迫的逃生念頭,讓他不管不顧,用力挖掘。
牆是夯土製成,黃土一層一層堆疊,十分堅固,楊知恒本就空著肚子,開始時候,在逃跑的念頭下,還能忘記身體的疲勞,但是幾下之後,就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蹲在地上的腳,就像踏在雲朵上,虛虛的不受力。
他沒有辦法,隻好慢下來,一點一點的摳土,眼見得土屑絲絲縷縷的落下來,洞口越來越大,不由得精神大震。
就這樣挖一會,歇一會,外麵敲響了二更,照這樣的速度,楊知恒的洞到三更,一定能成功逃出去。
就在他心情大好之時,院子裡忽然一陣喧鬨,這一瞬間,楊知恒以為自己暴露了,嚇得心臟停跳,呼吸停止,冷汗滿身,本能的就想鑽洞逃走,可是那洞還沒挖好,如何得脫。
他再也顧不得別的,一屁股坐下,用身體把洞口擋住,靠在牆上裝作假寐。
院子裡幾個人說說笑笑的,一邊議論,一邊抬著一個人,走到楊知恒隔壁,“嘩啦”一聲打開鐵鏈。
幾個人抬著一人進去,說了幾句什麼,楊知恒太過緊張,卻沒聽清。
不一會,又是“嘩啦”一聲,隔壁的門被鎖上了,火把在門口亮起,有人從門的縫隙中,往裡看了看,楊知恒心跳快要從嘴裡出來了,強忍著閉上眼睛,裝作睡覺。
幸好那人隻是看了一下,並沒想進來,腳步聲和說笑聲漸遠,楊知恒長出了一口大氣,冷汗已經把後背的衣服潤濕了。
他跳將起來,搶到對麵土牆前,透過縫隙看過去,隔壁地上躺著一人,天太黑,看不清是誰?
“王兄......王兄......”楊知恒輕聲喚人。
叫了好半天,隔壁地上那人輕輕哼了一聲,聲音確實是王世傑。
楊知恒精神大震,提高了些聲音:“王兄.....你怎麼樣?”
良久之後,王世傑的聲音傳來:“李兄.........”
“王兄......世傑......你還好吧,我有個好消息..........”
“李兄......我的清白隻賣了二兩銀子”王世傑還是躺在地上,天色太黑了,實在看不清他表情,隻能聽出他在哭泣。
“你千萬不要胡思亂想,對了,我這邊找到一個洞,你快起來,咱們一起逃出去”楊知恒不敢大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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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我走不動了,你答應我一件事”王世傑的語氣越發淡然。
“你說,能辦到的,我一定幫你”楊知恒急道。
“逃出去之後,替我把這南院上下,殺個乾淨,一個也不要放過............”他語氣驟然急迫,就像鼓點敲在楊知恒心裡。
“你起來,我這裡有釘子,你把這個縫摳大,咱們一起逃”楊知恒似乎察覺到什麼,急忙輕聲喊道。
“我又能去哪裡?你走吧..........”王世傑的語氣越發淡然。
黑暗中,他抬起了手,手裡拿著什麼東西,一陣風吹過,天上的烏雲忽然散開,月光透過屋頂的茅草照了進來,楊知恒眼睛陡然睜大,王世傑手中居然拿著半把剪刀。
“世傑......不要.....不是你的錯,冷靜一點,不要啊”楊知恒的聲音帶上了哽咽,他一邊蹦跳,一邊用力拍著牆。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王世傑忽然高聲吟詠起來,越背越是平靜,手裡的剪刀慢慢移動,頂在了喉嚨上。
“不要......不要........”楊知恒放聲大哭,拚命拍打著牆。
“...........哦..........”王世傑手裡的剪刀狠狠的刺了下去。
楊知恒腳下一軟,癱在了地上,他雙手抱頭,張大嘴巴,無聲的哭泣著,眼淚狠狠的砸在地上,他似乎能聽到眼淚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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