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子的正房闊麵三間,再加上兩間廂房,麵積實在不小,賃銀本是每月半兩,可是孫小姐以每月一兩銀子的價格租下來,條件就是不要問路引。
段老頭貪財,銀子到手,便既裝聾作啞,佯做不知。
她們已經在這裡待了一個多月,本來再待幾天,等到孫正回來,就要搬離的,未料到被錦衣衛盯上,卻到底是哪裡露了破綻?
至於殺人之事,實在是個意外,孫小姐等人其實並不知情。
正房被抱壁分為三個部分,左邊是書房,中間是客廳,右側是寢室,
寢室裡燃著火盆,不過卻並不如何溫暖,一是屋子大,二是炭太貴(注1)。
孫小姐斜靠在炕上,身著素色緞子麵棉袍,頭上戴著一條“貂鼠臥兔兒”(注2),手裡抱著一隻掐絲琺琅團鶴紋手爐,另一隻手拿著一本書讀。
她一身身素色打扮,倒是把她顯得身段窈窕,明豔絕倫,雖在讀書,卻依然蹙著眉頭。
“小姐”繡畫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托著一杯冒著蒸汽的熱茶。
“小姐,熱熱身子.....”
孫小姐放下書,順手接過茶來,紅紅的櫻唇撅起,在嘴邊輕輕吹,橙黃色的茶水被吹得陣陣漣漪,香氣氤氳開來。
繡畫扯過炕上的棉被,給她蓋在腿上,猶豫片刻勸道:“小姐還是想開些吧,這樣每日憂思,實在...........”
孫小姐端著茶杯的手僵了一瞬,杏眼中水霧一閃,接著若無其事的問道:“衢州府那邊派人去了嗎?”
“去了人還沒回來,不過前些日子捎了信來,說是......說是.......”繡畫吞吞吐吐。
“是什麼?”孫小姐扭過頭來,眼中有了幾分不耐。
“說是老夫人前些日子生了病,身子不太爽利”
繡畫說完偷眼看看小姐,忙又道:“這是好久之前了,想必現在老夫人已經大好了”
孫小姐雙眼凝視著窗外,沉默良久又問:“叔父去北京........找到哥哥們了嗎?”
一邊問一邊盯著繡畫,雙眼泫然欲滴。
見繡畫低頭不語,她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
“小姐請寬心,大公子和二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安然無恙”
“上蒼不仁,讓我家遭此大難..........”孫小姐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周、溫兩個奸佞,早晚要他們不得好死”她咬牙切齒,手帕攥得緊緊的。
“大小姐......屬下求見”門外孫正的聲音喊著。
孫小姐趕緊把眼淚擦乾淨,又恢複了冷豔睿智,給繡畫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開門。
片刻之後,腳步聲響,孫正在前,楊知恒在後,繡畫最後,三個人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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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見過大小姐”
孫正進來就作揖,楊知恒跟在後麵,眼神閃爍,猶豫一下,隻是略拱了拱手,卻不作揖。
繡畫跟在最後,重重的哼了一聲,雙眼不滿的看了過來。
“大典之事,叔父要如何解救”孫小姐也來不及和楊知恒計較,急急忙忙的問。
“請大小姐放心,大典是一定要救的”
說著回頭瞥了一眼楊知恒,示意他接著說。
楊知恒麵無表情,裝作不懂,轉過臉去四處打量,似乎對這個大小姐的閨房興趣十足。
在孫小姐麵前,他這副憊賴樣子,讓孫正無可奈何,又不能開口嗬斥,隻好自己接下去。
“屬下已經和楊兄弟商議過了,楊兄弟......楊兄弟.....你來說說.......”
楊知恒撇了撇嘴,上前一步,抱拳道:“孫小姐............”
“叫大小姐,你作死麼”繡畫大聲嗬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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