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外麵天色已近傍晚,昏暗的天空中,烏雲壓頂,夕陽時隱時現。
一陣北風從窗戶縫裡吹了進來,吹得楊知恒打了個寒顫。
“咚咚”的鼓聲敲響,這是在提醒整座城市,要關城門了,這麼早關城門,看來“義軍”逼近的消息,還是給南陽府帶來了無比的恐懼。
他探著脖子,從窗戶往下張了張,大街之上果然人跡罕至,車馬稀少。
風卷著地上的垃圾,在半空打了幾個旋,又輕飄飄的落下,這讓他忽然想起後世的恐怖片。
“聽說唐王府哪位郡主..............”幾個人繼續小聲談論著,他們聲音漸小,楊知恒努力豎起耳朵,試圖捕捉一點有用的信息。
“貴客一位,樓上雅座伺候..........”樓下店小二的響堂聲傳來,打斷了幾個人的談論。
片刻之後,樓梯聲響,樓下走上一個人,內穿錦緞麵長袍,袍子柔軟蓬鬆,明顯裡麵是夾了絲綿的。
外麵罩著一件銀狐皮鑲邊的罩甲(注1),頭上戴著一頂圓頂毛皮邊的暖帽。
這人年紀不大,大概十七八歲上下,相貌英俊之極,尤其一雙大眼,靈動中帶著幾分狡黠,整張臉在帽子黑色皮毛的映襯下,更顯得剔透如玉,眉目如畫。
他身後緊緊跟著兩個身穿棉袍的伴當,上得樓來,這貴氣公子不耐煩的揮手:“你們去一樓,看見你們我吃不下”
聲音清脆動聽,配上那張漂亮的臉蛋,讓人好感大增。
兩人伴當對望一眼,一人低聲說:“............公子...........”
“臨出來前說好了..........”
“誰跟你說好了,你也配?滾..........”那俊俏公子忽然發作。
伴當不敢再說,唯唯諾諾的退下樓去,不過還是在樓梯上探頭探腦的偷偷觀望。
“客官......這邊請........”店小二縮著脖子,連響堂似乎都忘了。
那公子往旁邊挪了一步,似乎有些嫌棄店小二。
扭過頭來,眼睛一亮,指著楊知恒這桌叫道:“我看這張桌子不錯,我就要坐在這裡”
店小二滿臉為難,小聲道:“客官容稟,這位客人是先來的,您看...........”
“喂,給你一兩銀子,把桌子讓給我”公子已經不耐煩廢話了,直接開口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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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十八嚇得謔的一下站起來,滿臉的不知所措,張了張嘴,想勸楊知恒不要和權貴硬頂,讓一讓就是,不過看楊知恒麵無表情,又沒敢說出口。
楊知恒端起碗來,搖著頭吹氣,“呼嚕嚕”的喝了一口麵湯,閉上眼睛,滿臉享受。
“喂,我在和你說話,你是聾子嗎?”那公子從腰間抽出一把折扇,在手心裡“啪啪”的敲,語氣越發不耐煩。
“你是在和我說話?”楊知恒仿佛剛剛注意到他。
左右看看,滿麵疑惑的問身邊麵如土色的劉十八:“你姓魏?”
劉十八麵色更白,連連搖頭:“小人姓劉”
那貴公子一愣之下,忽然咯咯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叫道:“我說的是喂,不是姓魏那個魏”
他聲音清澈婉轉,相貌英俊,引得其他幾座客人紛紛側目看過來。
“那你又不說清楚,我以為你在找一個姓魏的”楊知恒一本正經的說。
那公子明顯覺得十分有趣,湊過來歪著頭看楊知恒,一雙靈動的大眼上下打量:“那你到底姓什麼?”
“反正不姓魏”
公子大喜,今日就是在府中待得氣悶,這才出來尋些開心,沒想到隨便挑了一間酒樓,就遇見了這樣一個人。
“那麼你這個不知道姓什麼的家夥,來陪我說話”
見楊知恒麵色古怪,忙道:“不讓你白陪,我請你吃飯好了,小二小二.........”
她一走近,楊知恒絕聞到一股香氣,這和繡畫身上的體香頗為類似,莫非..........
聽見樓上公子的喊聲,他的兩個伴當急急忙忙的跑上來,卻被那公子的“滾”字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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