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盈盈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孫老,不瞞您說,我買畫是為了送給一位重要客戶。
那位老先生偏愛古玩字畫,尤其鐘情‘梅蘭竹菊’四君子。
我原本是奔著鄭板橋的竹子去的,結果……鬨了這麼一出。
眼下得了這幅唐寅,雖是仕女,總歸是名家手筆,勉強能拿去應個急,圓個場麵。
信譽這東西,砸不起。”
她說得在情在理,孫得仁聞言,臉上失望之色更濃,但同時對賈盈盈也多了幾分欣賞。
這女娃子,有原則,不簡單。
孫得仁搓著手,沉吟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嗨!瞧我這記性!賈總,您剛說,客戶偏好梅蘭竹菊?”
“沒錯。”賈盈盈點頭。
“這就好辦了!”孫得仁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我那兒啊,正好收著一幅鄭板橋的《墨竹圖》,品相沒得挑,本是留著自個兒把玩的。
這麼著,我用那《墨竹圖》,換您這幅《仕女圖》,如何?當然,唐寅的真跡價值更高,中間的差價,我補給您,您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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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圖?
賈盈盈眼底倏地一亮。
能拿到客戶喜歡的畫,又能成全孫老,這是兩全其美的事。
她賈盈盈做生意,講究個痛快和長遠,當下便做了決定:“孫老,您客氣。差價不必提了。以畫換畫,就當交個朋友。往後在這行當裡,少不得還要麻煩您幫著掌眼,到時候別嫌我煩就成。”
孫得仁一聽,大喜過望。
他不在乎錢,在乎的是心頭好。
賈盈盈這番爽快和大方,讓他倍感舒坦:“賈總爽快!你這個朋友,我孫得仁交定了!以後在古玩圈有什麼事,隨時開口,老頭子我隨叫隨到!”
孫得仁心滿意足,目光又轉向了馮唐:“小兄弟,你今天真是讓老夫開了眼界!你這眼力,毒啊!不知你師承何人?是哪位大家的高足?”
額……
馮唐撓撓頭,笑道:“孫老,您可別抬舉我了。我哪有什麼師承,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蒙的。”
“蒙的?”孫得仁一百個不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別的能蒙,這藏在空心卷軸裡的玄機,你怎麼蒙?小兄弟,莫非有什麼難言之隱?”
馮唐知道不說出個一二三來,這關過不去。
他略微一想,便有了說辭,說道:“真沒騙您。我就是以前跟老家一個老木匠學過幾年手藝,會看點木頭。知道哪些是老木頭,哪些是新木頭。
剛才拿起那畫軸,一上手,分量就不對勁兒。看著是老紫檀的木色和包漿,但重量輕了不少。
乾我們木匠活的,手上有準頭,一掂就知道,那木頭裡麵八成是空心的。
我就琢磨著,費這麼大勁做個空心卷軸出來,總不能是為了省那點木料吧?裡麵肯定藏了東西。
嘿,沒想到,還真被我蒙著了!”
他這一番說辭,合情合理,把一切都歸功於“木匠手藝”,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孫得仁聽得將信將疑。
但他此刻心思大半都係在那幅《仕女圖》上,也沒深究,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馮兄弟這運氣,也是沒誰了!哈哈,不管怎麼說,今兒個多謝你了!”
說完,因急著回去賞畫,跟賈盈盈約好換畫的日子,便心滿意足地拿著《仕女圖》走了。
賈盈盈看著孫得仁遠去的背影,心情複雜地瞥了馮唐一眼。
不得不說,今天要不是這個家夥,她這五十萬打了水漂不說,還得在客戶麵前丟個大臉。
可一想到他那上不得台麵的“木匠”出身,心裡那點剛冒頭的改觀,又被“此人終究歪門邪道”的偏見壓了下去,看馮唐的眼神恢複了慣有的清冷。
夏嫣然一直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可沒有賈盈盈那種先入為主的偏見。
她混跡古玩街的時間不短,是真本事還是純靠蒙,她心裡自有杆秤。
馮唐剛才那番“木匠論”,騙騙沉浸在喜悅中的孫老還行,想騙過她夏嫣然,還嫩了點。
她的眼睛在馮唐身上轉了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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