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遣棖棖取人心肝，以祠天狗。前陣子這個謠言，大家肯定都聽過，有沒有誰完全不知道的？舉個手我看看？」
程芳愣住了。
他是太醫院醫正，太清楚這話背後的意思了。
這種話能隨便說？一個不小心，腦袋就得搬家。
「一個都沒有，跟我猜的一樣。那我今天要講的故事，跟這事有點關係。名字叫一代神犬金毛大王……」
郭德剛在台上侃侃而談。
「黃公公，郭德剛說書向來別具一格。可這回，我覺得他選錯題材了，搞不好要萬劫不復。」
「程醫正，我跟您看法正好相反。」
黃旗臉上很平靜，顯然知道的內情比程芳多。
「哦？願聞其詳？」
「您想，郭德剛多聰明的人。他會不知道這案子背後的意義？會莫名其妙往坑裡跳？」
「你的意思是有人指使他？誰敢這麼大膽？」
「棖棖取人心肝的案子鬨得沸沸揚揚，一味壓著沒用。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嘛。」
「想快速平息這事，可以反著來。大家不是在意嗎？不是擔心嗎？那就把來龍去脈都告訴他們。等這事成了眾所周知的故事，還怎麼鬨騰？」
程芳沉默了一會兒。
夾起一顆雞子放進嘴裡，咽下去才說：「黃公公，你是說郭德剛得了誰的授意，才在不是他登台的日子緊急回五合居，還要連說一個月書？這明顯不正常。」
「這案子是狄仁傑辦的，狄仁傑是燕王殿下的得意門生。不管燕王殿下親自出手，還是狄仁傑的手筆，要指揮郭德剛這樣的說書人，易如反掌。」
「程兄，咱們可以打個賭，不出幾天，長安城主要的酒樓，說書人都會講類似的故事。讓大家知道棖棖殺人案的真實故事，知道這都是高句麗餘孽為了敗壞陛下名聲乾的。」
黃旗十歲進宮，在宮裡複雜的環境裡摸爬滾打三四十年，看事比程芳這個技術官員深得多。
簡單一推，就把實情猜得八九不離十。
他說「真實故事」時，故意加重了音調，這種手法，他見得多了。
九分真摻一分假，普通百姓哪分辨得出來？
「今年真是太難了。早點平息這事也好，不然大家都睡不踏實。」
程芳嘆了口氣。
「都說今年難，說不定明年更難。」
黃旗莫名感嘆了一句，「算了，咱們還是好好品菜吧。」
……
李想被李世民叫進了宮。
這段時間燕王府動作不斷，尤其是那個讓朝野上下都盯著的敏感案子，最後就是燕王府的人辦下來的。
「想兒，現在外頭都說那個笑刑是你琢磨出來的，看你的眼神都不對了，你就不怕大夥都忌憚你？」
李世民跟李想說話，早就不繞彎子，想到什麼說什麼。
說實話，他自己聽說笑刑威力那麼大時，也不太信。
為此還專門讓人弄了蜂蜜和羊羔，讓蘭和試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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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蘭和連十分鐘都沒撐住，直接大小便失禁。
這一下，李世民算是見識了這種刑罰的厲害。
「陛下，《大唐律》的威嚴，光靠一部法典撐不起來。得讓所有人明白，不管用什麼法子，犯了法就一定跑不掉。」
這時候李想不需要誰誇他，那反而是給自己挖坑。
至於別人忌不忌憚根本無所謂，強者才配被人忌憚。
「你這做法，朕是支持的。不過最近長安好些和尚，明的暗的都對你有點意見。看來狄仁傑帶人硬闖西明寺這事，他們是把帳算你頭上了。」
僧人數量在長安百萬人裡不算多，可這幫人跟香客走得近，對不少王公貴族都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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