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兄，我家的帳房算得清清楚楚，一年給儲戶的利錢不超過百分之一，咱們就穩賺，要是規模上去，三個點都扛得住。」
長孫衝放下筷子，身體前傾，「眼下渭水錢莊最愁的不是給利息，是壓根沒人來存錢，錢莊靠什麼活，不就是吃存貸利差嗎？」
「沒人存錢，拿什麼貸出去？咱們的錢莊成立了兩年多時間，東市西市那幾家分號，沒一間掙錢的，洛陽那邊掌櫃都勸我把外地分號關了，等站穩腳跟再開。鄭兄，再不想辦法，真撐不下去了。」
鄭海一時間沉默了。
長孫家跟鄭家聯手，渭水書院那事辦得挺漂亮，兩家一合計，又跟著大唐皇家錢莊的風搞了渭水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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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回運氣不濟，錢莊一直半死不活，兩家都頭疼。
長孫衝琢磨這個方案不是一天兩天了，存錢不收保管費，反倒給利息，可李想在長安時，他不敢動。
大唐皇家錢莊跟風太快，燕王府那些產業，李想大多放權，唯獨錢莊的事，每項規定都得他點頭。
現在李想走了，他感覺自己的機會來了。
就算李想回來再改規則，渭水錢莊已經站穩腳跟。，老百姓不會為了仨瓜倆棗的利息差來回折騰。
他打聽清楚了，李想陪李世民去涼州，沒十天半月回不來，不然李世民也不會讓長孫無忌輔佐太子監國。
「我擔心的是，這招一出，把行業規矩破了，咱也沒落著好，反倒讓其他錢莊記恨。」
能在大唐開錢莊的，沒一盞省油的燈，滎陽鄭氏再硬，也不想四處樹敵。
「鄭兄，你看看這個。」
長孫衝從袖口抽出一疊紙，「我讓渭水書院算學院的學員做的調查，東市西市隨機問了五百人對保管費怎麼看，有沒有因為有保管費不存錢？要是有家錢莊不收保管費還給利息，願不願把錢挪過去？」
他把紙推到鄭海麵前，「結果跟我想的差不多，一年給千分之五的利息，八成人願從大唐皇家錢莊轉過來，那些把錢藏家裡的，也願拿出來存上。」
「長安城裡如今一百多萬人，哪怕隻有幾萬人來存錢，咱的局麵就活了。」
「那些商家手裡更是幾百上千貫，甚至上萬貫。上百萬貫存款，輕輕鬆鬆。按現在的借貸利息，一進一出，一年幾十萬貫的收益，這不比搶錢來得快？」
鄭海看著那些數據，心動了。
「其他錢莊要是跟風呢？咱給千分之五，他們給百分之一，或者更高呢？」
「鄭兄，這個好辦。他加我也加，誰也別想好過。再說這玩意兒不是越高越好。真加到戶部都把稅銀存進來，有幾家付得起那個利息？不接又砸招牌。到時候有人跟風，那就各顯神通。咱先走一步，還怕比不過他們？要是哪家不識相抬價，就約他們背後的東家聊聊。以我阿耶在朝中的地位，沒誰會這麼不長眼。」
長孫充這回準備得太充分了，在李想手裡栽過太多次，這一次，他反覆推演了無數遍。
「既然長孫兄準備周全，那就乾！要做就做快點，讓大唐皇家錢莊來不及反應。」
鄭海聽他把長孫無忌都搬出來了，覺得這事靠譜。
大唐皇家錢莊去年一年就給宮裡和燕王府進帳一百多萬貫。
放眼大唐，有幾個行當能有這個利潤？
「英雄所見略同。標語我都想好了，就等你點頭。立馬安排人印刷，全城派發。報紙那邊，《長安晚報》《曲江晚報》這些報紙的GG全上。」
長孫衝在勛貴子弟裡本來就不差，隻是被李想襯得無能，這些年跟著長孫無忌，長進不小，這套方案，幾乎是他一手打磨出來的。
「那得多安排些夥計，護衛也得去，別現場亂了套。放貸那邊，利息得降一降，讓更多商家來借。錢收進來堆庫房裡，可就麻煩了。」
鄭海既然同意了，也開始琢磨細節。
「放心。這幾年長安城變化大，多少商家要擴作坊，百姓想開作坊，還有人想帶貨出海，都有錢的需求。哪怕已經在大唐皇家錢莊借了的，也能從咱這借一筆，把那邊還了。」
「商人最是精明，隻要咱們錢莊的利息低，肯定有人乾。錢收得再多，也不愁貸不出去。」
商人對錢的需求，永無止境，利息低的錢，沒人不想要。
長孫衝就是要快速吸納存款，再以低於大唐皇家錢莊的利息放出去。
哪怕利差隻有三四個點，規模上去了，一年收益也嚇人。
「好，分頭行動。早一天動手，大唐皇家錢莊就少一天反應時間。等大勢已成，李想回來也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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