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的機車碾碎一地玻璃殘渣,在急診部門口劃出一道焦黑的弧線。
他躍下車座,踩在玻璃殘渣上,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聲。三名警員的屍體呈扇形倒地。
他蹲下身,查看傷口和位置。
每具屍體都是頭部和心臟中彈,職業殺手才會這麼乾。
呈扇形倒地,速度極快的拔槍射擊,要不就是消音器,要不就是兩者都有。
人類對巨響的敏感,那是刻進基因裡的,對突然炸響的聲音,人們總會下意識的縮一下身體。
再根據這三具屍體的體位,沒有躲避,臉部著地等情況,說明開槍的動靜很小。還不到人類能觸發預警的聲音閾值。
然後從傷口分析,三具屍體一個正中額頭,一個眼眶,還有一個臉頰中彈。
這名殺手為了最快的殺傷,除了第一槍準度最高以外,其餘兩槍全奔著腦袋位置去的。
雖然準度稍有偏差,卻不耽誤腦袋上挨了顆子彈的警員倒頭就睡。
至於每具屍體上的心臟傷口位置高度統一,說明這個殺手已經解決掉了威脅,下意識的放鬆,加上固定靶,準度自然就高了。
李昂站起身,估摸著殺手的實力,然後得出的結論就是——有點實力,但不多。
近距離開三槍都能偏,會不會玩啊小老弟!
急診部的自動門早已破碎,像張黑洞洞的嘴。李昂跨過門檻,消毒水味混著血腥氣撲麵而來。
護士站後方,穿白大褂的男人歪著頭,頸椎呈現不自然的180度扭轉。
走廊轉角,年輕護士仰麵倒地,眉心一點猩紅,瞪大的眼睛裡還映著頂燈的光斑。
推車上散落的病曆單浸在血裡,墨跡暈染成詭異的圖案。
每一步都在加重他眉間的溝壑。這些不是戰場上的殺戮,而是屠宰場般的精準清理——有人要確保絕對安靜。
儘頭處,一間病房的門大敞著。
兩名警員以捂著脖子的姿勢倒在門前,頸動脈噴濺的血跡在牆上潑灑出扇形軌跡。其中一人的手指還扣在快拔槍套上,扳機保險都沒來得及解開。
李昂的目光掃過病床。
被扯斷的鎮痛泵管線仍在搖晃,床單上留著小小的人形凹陷,枕頭上幾根金色發絲在監護儀的綠光下微微發亮。
嗬...
他突然笑了,笑聲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手指撫過床單,餘溫早已散儘。監護儀屏幕映在他瞳孔裡,變成兩簇跳動的鬼火。
李昂無奈,隨後有些低沉的歎了口氣,
小姑娘……看來你是...
...命中注定該有一劫……
從病房出來後,李昂站在死寂的急診大廳,掏出小女孩給的那枚硬幣,在手中摩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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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攥緊拳頭,金屬邊緣硌進皮肉。黑騎士引擎的咆哮猶在耳畔,卻終究追不上命運翻覆的手掌。
就在李昂有些狂躁的時候,手中的硬幣掙脫了手掌,向下墜落…
時間仿佛凝滯。
叮——
金屬與玻璃碰撞出清越顫音,在空曠的大廳裡久久回蕩。硬幣在滿地狼藉中靈巧地跳躍翻滾,最後卡在尖銳的碎玻璃間,像被無形的手輕輕按住。
李昂瞳孔驟縮!
月光穿透破碎的門,硬幣表麵浮動的靛藍流光如同活物。更詭異的是托著它的玻璃殘片——三塊棱角分明的碎片恰好拚成箭頭,最鋒利的尖端直指東北方,寒芒在月色下淬出針尖似的冷光。
那是港口區的方向?
這個念頭跳進腦海時,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可當他蹲身拾起硬幣,指尖觸到發燙的金屬表麵,某種電流般的直覺竄過脊椎。
你他媽最好別耍我...
他對著硬幣低語,像在警告某個看不見的存在。
起身時靴底碾過玻璃渣,刺耳的碎裂聲中,黑騎士的引擎在門外發出低吼,排氣管噴出的藍焰將玻璃箭頭的反光吞沒。
李昂翻身跨上機車,硬幣被拍進控製台凹槽。
死馬當活馬醫!小女孩!能不能活,就全靠你這破硬幣了!
輪胎撕裂潮濕的水泥路,黑騎士再次翹頭咆哮,化作一道黑光,直奔港口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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