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軍情如火,朕沒有時間與你閒扯,你要抗旨嗎?”
“陛下,《皇明祖訓》:天子居九重之安,運籌帷幄之中。英廟北狩之痛未遠,豈可令神器再蹈險地?”
袁可立重重磕頭,再仰頭時,血跡已經從額間滲出,再配上堅定的目光,桀驁的白鬚,那一身骨頭一看就比閣老徐光啟硬多了。
朱慈炅巧妙逃脫了紫禁城的封鎖,又飛快避開了太後的牽製,好不容易有了自主的空間。現在卻遇到這個袁可立,小拳頭緊握,小腮幫鼓鼓,沉默不語。
袁可立以為有戲,聲音緩和,趕緊道:“陛下若擔心薊鎮軍情,臣請陛下暫留天津。臣願親率登萊兒郎前出迎敵。若敗,請斬臣頭謝罪;若勝,功歸陛下廟算。”
朱慈炅冷笑,“你的人頭擔不起京畿萬民所望,更扛不起社稷動盪之危。除了耍嘴皮子,你還能做什麼?你做了這麼多年的登萊巡撫,立了什麼功勞?遼東危局解了嗎?讓開!”
袁可立心頭一涼,昂著頭,額間血跡凝成稜形,鬚髮隨河風而動。
“臣不讓。陛下若是覺得老臣無用,可令信王督軍。”
“他更沒用。”
“陛下啊,孫子有雲:將能而君不禦者勝。陛下親征,眾將受製,此非取勝之道。”
“哪個孫子說的?”
袁可立立時噎著,周圍不少人偷偷捂嘴,嚴肅緊張的氛圍一下緩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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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還有我袁可立。陛下不進天津就請陛下回京,臣沒死之前,還輪不到陛下。”
袁可立怒吼,狂暴的動作打掉了官帽,但官帽中的絲網又纏住了他灰白的髮髻,掛在空中搖晃。
皇驍衛計程車兵立即上前,在袁可立和皇帝之間隔開一條線,並把袁可立半包圍起來,持械環伺,隻等一聲令下就要將他拿下。
朱慈炅轉身看著他,摸樣怪異,有點好笑,但卻笑不出來,小臉嘆了一口氣。“袁卿,把刀放下。朕有分寸的。”
你三歲小娃娃,任性妄為,有個屁的分寸。反正袁可立今天是準備豁出去了,鬚髮怒張,身上的忠靜服已經皺了,似乎正要用命詮釋這套官服“進思儘忠,退思補過”的寓意。
“陛下,臣可以死。但請陛下先斬了姓田的閹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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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快綁了?堵上他的。”
數條大漢一個健步就把袁可立撲倒,將長刀拿走。
徐啟大驚失,連忙上前,試圖阻止,朱慈炅頭也不回。
“這個也綁了,一起堵上。”
馬蹄聲止,兵甲音落,四周喧譁一靜,天津眾文武一起在風中淩。